顾玄知和其他的君主不一样，他经历了别人不曾经历的事情，接触到了一些新鲜的事物。

离奇的，更先进的，也更合理的。

可以让他少走许多冤枉路的。

“自是可以。”顾玄知鼓舞谢纯，道，“这里不是大庆，这里是我们自己的部落，一个崭新的部落。将来我们建立新的王朝，女子和男子一样，三岁开始启蒙，会上学堂，会参与科考，成为朝中栋梁。”

他看过孟芊芊送来的书。

只是窥见一点，便明白那个世界有多么的不同。

女子享受着和男子一样的待遇。

他走的是一条千难万难的路，必须一步一步地走。他的领地内，所有人的观念都要无声无息的发生改变。他要让女子读书，女子当官，这样的观念无声无息的渗透下去，让所有人都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顾玄知沉声对谢纯说：“你能主动走出来，这很好。继续去走你想要走的路，我会成为你的后盾。”

“臣女，谢谢殿下。”

谢纯跪在地上，真诚地给顾玄知行了一个大礼，才退出帐篷。

外面的阳光洒在谢纯身上，她仰头静静地望着天上的太阳，缓缓地眯起眼。

一滴晶莹的泪珠从眼角滑落。

她的嘴角却是上扬的。

贾鸠身边来了几个女子跟着学习如何打疫苗，其中一位还是谢家的大娘子。贾鸠丝毫不觉得，自己把这技术交给谢大娘子自己会丢了饭碗，他教得认真。

谢大娘子和她带来的几个姑娘，都会恭恭敬敬地喊他老师。

有了这声老师，贾鸠教得就更诚心了。

女子的疫苗一个接着一个的打，一天全部打完。

谢纯叮嘱女奴们：“不要碰水，保持清洁，出现流脓的情况是很正常的。一旦流脓严重，就过来找我。我给你处理一下。”

女奴们听的很认真。

她们都用好奇的目光偷偷打量谢纯。

谢纯的身份并不是秘密。

她以为高高在上的士族千金，竟然会为她们打疫苗，还这样温和。所有女奴们都以为她不是那个谢大小姐，而是谢大小姐身边的奴隶而已。

“大姐姐，你那边好了没有？祖母喊你过去一趟。”

谢清和站在帐篷外面，冲着里面喊了一声。

谢纯跟身边的人说：“你跟她们好好地说一下，不要让她们害怕，切勿私下自行处理。”

“明白。”

留下的几名穿着白色大褂的女子坐在帐篷里面，继续为其他的女奴说明情况。

谢纯起身走出帐篷，她巴掌大的脸上带着盈盈的笑容，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会发光一样，和以前完全不一样。

“大姐姐！”

谢三郎高兴地喊人。

谢纯歪着头，笑着问他：“刚从祖母过来那边过来？祖母身体还好？”

老太太年纪大了，打了疫苗之后，身体一直都不太好。

持续发着低烧，胃口都不怎么好。

帐篷的炉子上始终都闻着热乎乎的粥，只要老太太有胃口，就会吃上一点。

日子比不得在镇国公府的时候，可这是这一年来，日子过得最舒心的时候。

谢老太太再也不念当年的事。

眼底只有对未来的期盼。

这是好事。

“好多了，刚才吃了半碗粥，还有力气坐起来聊了一会儿。”谢清和担心祖母身体撑不住。

他们的日子好不容易有了期盼，若是祖母现在就没了……

谢清和他们肯定会失去精神支柱。

“我去看看，你去忙你的。”

“大姐姐，那我走了。”

“好。”

谢纯站在原地，目送弟弟离开，才转身朝着帐篷走去。

广场上的大喇叭，循环播放着防疫的知识。

很多打了疫苗的小孩儿，就蹲在帐篷外面听着大喇叭里的内容。

几个小孩儿跑回帐篷里，大声说：“娘亲，洗手手。”

“用香香，洗手手，喝热水，病毒不会往肚肚钻。”

“娘亲，我想用热水洗手。”

几个小孩儿叽叽喳喳的，格外有活力。

女子穿着朴素的藏蓝色外衣，拿出一个塑料盆，到外面取了不少雪，又把炉子里的热水兑进去。水温刚刚好，几个小崽崽把手打湿，又挤上一点洗手液，用力搓搓搓。

闻到香香的味道，看着彼此傻乐。

小家伙们也想自己身上香香的，每天都恨不得洗澡。

奈何娘亲不让浪费柴。

他们每天只能擦擦身上，不让天天洗澡。

唯一让他们高兴的就是一天可以洗好几次手。

神女真好！

晚上吃饭之前，一定要好好拜一拜神女。

小孩儿们洗了澡，又跑出去玩。

女人们也笑着出去做事。

大家都忙碌着，生活很充实。

天花发病的病人还没好，第一位已经度过了危险期，渐渐恢复。其他的人的症状也不是很严重，吃过药，都从容地熬了过去。

那个令他们恐惧的天花，似乎不再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