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神之舞的人。
妮露身段柔软,在精妙运用水元素神之眼让舞台的视觉效果更加震撼的同时,再加上她自身也有着优越的功底和对艺术的超强感知,所以呈现出来的舞台,对于神明而言也赏心悦目。
“惊艳的天赋。”娜布在海什木的身侧轻轻鼓掌,“融合了自身的感悟,扬长避短,将自己的优势发挥最大,她没有将花神之舞完全复刻,但这是最适合花神诞日的欢愉之舞。”
观众的态度说明一切。
狂欢的浪潮几乎要将大巴扎的天花板掀翻。
曲终人未散。
妮露冲着观众颔首致意,她看着台下甚至有不少教令院学者装束的人在拼命鼓掌,脸上露出了衷心的笑容。
太棒了,她真的非常荣幸能站在这里……
人群忽然骚动起来。
骤然安静的场景之中,有人踏上舞台,掌声缓慢了节奏。
妮露怔了下,本能朝着身后看去,教令院的大贤者阿扎尔带着沙漠的女学者踏过舞台的阶梯,朝着妮露的方向走来。
“相当精彩的演出。”阿扎尔并不吝啬自己的赞美,这夸奖的语句本该让人欣喜,然而妮露蹙眉,只觉得他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犹如假面,好似笑里藏刀,让人非常不舒服,“不愧是祖拜尔剧场的明星,你为最后一次花神诞日献上的演出,会让这个节日以最美好的样貌留在我们心中。”
“……”妮露握紧在锁骨处的指尖用力到发白,“大贤者大人,您是要彻底废除花神诞祭吗?”
“显而易见,这个节日已经没有存在的必要。”阿扎尔像是看到了不懂事的孩子胡闹,他的目光似乎是在包容她的错误,“禁娱令很早就广而告之,识藏日也将正式通过相关法令,容忍你们办完最后一次庆典,已是教令院最大的让步。”
他的声音带上苛刻严厉,质问的语气在此时挑起了台下不少人的愧疚情绪:“须弥的局势越发糟糕,你们看到那扩张的死域,看到身边人因魔鳞病备受煎熬,你们怎么还能站在这里,安心享乐?”
一些学者已经低下头,脸上的欣喜情绪被看不清表情的阴影覆盖,但人群中却也传出颤巍的询问声:“可是不是要好起来了吗……”
人们的视线集中到那个商贩身上,他吞咽了一口唾沫,鼓起勇气再次开口:“须弥城出现花车的神迹,我身上的病也不痛了,这不是神明重新赐福于我们的表现吗?”
“对啊,我看到须弥城的绿化带开出了好多漂亮的花!”
“我的魔鳞病也被遏制了!”
“只要草神大人出手,一切灾祸都不是问题的!”
窃窃私语逐渐扩大,人们心中的天平已经偏向希望的一侧。
大贤者的眼里浮现讥讽。
“神明早就抛弃了我们。”他这样说道,这在神之国度堪称禁言的声音瞬间让四周死寂一片,妮露的脸上浮现愕然神采,没想到大贤者竟然能直接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这种惊世骇俗的话。
阿蒙和帕尔也不免惊讶。
前者参与过他世界的草神救援行动,后者也知晓之后须弥的部分命运,他们记忆里的大贤者可没有对神明失望到这种程度。
当时以大贤者为首的那一群人,只是对小吉祥草王失望,只是对须弥现任的神明失望,但他们对大慈树王仍旧抱以最高敬意,那是他们幻想中最美好的神明,或许他们即使创造出再好的新神,新神也不可能超越他们心中大慈树王的地位——但教令院没有神灵护佑,数百年近乎毫无长进,雨林被死域侵蚀,魔鳞病愈演愈烈,他们迫切地需要新神来拯救他们。
但是这个阿扎尔……
人们在短暂的沉默之后,群情激奋。
神之国度的他们眼中神明至高无上,如今重新过上好日子的希望又寄托在神明身上,他们怎么能容许大贤者触怒神明?
但让人惊愕的是他们身边除了风纪官,还不知什么时候多了沙漠的镀金旅团和来自异国的愚人众。
这下就连有些还在大巴扎的学者都群情激奋起来。
赛诺似乎也留守在附近,他皱着眉头自阴影中出现,看向阿扎尔的神色相当难看:“我可从未听说我们还与镀金旅团和愚人众合作。”
阿扎尔看着赛诺,在计划即将尘埃落定时,他已经不觉得大风纪官会是威胁,何况这么多民众都算是人质,即使赛诺再强,也不可能保护这么多人不受伤害。
“……”仍坐于席位上的阿蒙敛下眼眸。
台上的对峙在继续。
台下也有人沸腾。
“阿扎尔!你背叛了我们的神!背叛了雨林!”
这已经算是非常严厉的指责了,但阿扎尔对此毫不在意。
他会给予他们刻骨铭心的新生,此时也迫切地希望跟这些愚昧无知的人分享他收获的“真相”,好让他主导的这场大逆不道的造神计划,显得理所应当。
“我可没有背叛,只是做了大贤者该做的事情而已。”阿扎尔冷笑,“你们要问我为什么这么做?因为我们一直被神明蒙在鼓里!大慈树王没有死,她只是借着五百年前须弥的动乱放弃了神位,放弃了她该有的职责也背弃了我们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