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恨意的离别

“去捉住他们，没有他们就等着被饿死！他妈谁都活不了……”

西亚声嘶力竭地喊着，一声又一声沙哑，浑浊的声音， 扯开了关押人群恐惧与恼怒 的最后一道枷锁。

顿时，尖叫与嘶嚎如海啸般在人群中发出，所有人将自己自出生以来至现在所遭受的一切苦难与悲痛在两人身上 找到了突破口。

&34;杀了他们！&34;人群中不知谁喊出， 大批的人如无脑苍蝇般拿起离自己最近的钢筋，断木， 甚至是砖头冲向站在高处的两人。

拉尼娜听着对自己的咒骂和人群的癫狂心中没有一些波澜地闭上了眼睛。

不知多久，或许几小时，或许几天或许几星期，拉尼娜在一阵头晕眩的呕吐感中睁开了眼。

她的手碰到地面感到湿漉，连忙缩回，仔细地看去，满地是暗红的血液，与人的断肢，地面在血液的浸染下，变得潮湿松软，如同大地露出的鲜红皮肉。

她不知所措起站起身，万青正从自己面前站着，背对着自己，身上被血沾染得血红，脸上满是凝结的血污，头发上凝结着血块。

万青转过身来，目光呆滞地望着拉尼娜。

&34;你杀的？&34;拉尼娜以一种极其微弱的语气喃喃道。

万没有说话，只是笔直地站着，望着拉尼娜。

“你杀的！”拉尼娜大声喊道，她的语气变得嘶哑，面容在一瞬间扭曲起来。

万青未回过神，一巴掌硬硬地打在了自己的脸上 。他转过自己的脸，随之而来的是另一巴掌。no date

万青的脸上没有表情，他向拉尼娜伸出手，手中是红色的球，在血液长久地浸染下变得越发鲜艳。

拉尼娜没有接过，甚至没有正视万青一眼，从他的身旁快步离开。

她跨过一道道废墟中破碎的水泥，钢筋，尸块，不顾一切地走进了雪地之中。

一个年老的姑妇女在雪地中坐着，面容枯槁，隔着薄薄的皮可以看出里面清晰的骨架。她的一条腿被四散奔路的人群踩断了，伤口处发炎感染，生了坏蛆，她把蛔虫从自己腐败的皮肉许录离出送了自己饥饿的腹中，久之，断掉的部分开始腐烂，在寒冷的侵蚀下变得乌黑而坚硬，从腿部掉落，只剩下截面白花花的骨头，

她走不动了。

自己怀中的孩子又开始发出一声声尖利的哭泣声，她生物本能般地掀开自己的上衣，把孩子放自己那对干瘪下垂的双乳旁。

孩子停止哭泣，用嘴含着乳头，用力吮吸着，却没有一丝乳汁到自己嘴中。

妇女平静地看着，她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来或呐喊或哭泣来表现自己身体与内心的痛苦与悲伤，只是小口地喘着气，保留着唯一的意识。

此时，她还未意识到，拉尼娜来到她的面前。

她茫然地抬起头，又低头看向了自已怀中的孩子，没有丝毫犹豫，她将自己怀中饿

得如骷髅般的孩子缓缓地在了自己前面的雪地上。孩子没有哭泣，或许他已经没有力气了，又或着他已经死了，妇女跪在地上，双手合十，像是祈祷着什么。

拉尼娜脸上没有一丝怜悯或心痛，她缓缓拔出了自己腰间的刀。

冲着自己的左臂砍下去。

一只沾满血的手臂落在的雪中，她缓缓捡起，放在妇女面前。吃吧！&34;她留了一句话后，转身消失在雪中。

雪又下了起来，妇女望着那条血淋淋的手臂，在一段沉默后，如同疯狗般嘶咬起上面的皮肉。

拉尼娜双腿机械地向前走着，不知走了多久，她转头向后看去，万青在自己身后几米远的距离，几天来，他一直这样跟着。

拉尼娜也 装作没看见，但这次拉尼娜停下了脚步，万青也停下，两人立在原地。

空气沉寂几秒后，拉尼娜突然转身，拔出腰刀直向万青冲来，万青没有反应过来，心脏就已经被刺穿 。

万青躺在雪地上，血液从伤口处喷涌而出，新生的皮肉又快速长出。双眼直直他望着天空。

拉尼娜脑中紧绷的那根线终于断掉了，自拥有自我意识来所有的负面情绪于此释放。她大喊着，吼叫着，用刀一次又一次将万身上将要愈合的伤口撕开，血液喷溅，染红了她的脸，手臂，衬衣。万青只是在地上躺着任凭自己被一刀刀地割开皮肉，没有一丝挣扎。

“我为什么要救你啊！我可以和他们一样直接死了的。你为什么要出来……&34;她的嘶喊中带着哭腔。

最后，不知挥舞了多少次的刀在“咔嚓”声中断掉。她也挥不到动了，筋疲力竭，无力地躺在雪地上，双眼直直地望着灰白浑浊散满雪花的天空。

当她恢复体力，再次站起身时，万又一次在她面前伸出手递出了那颗红球。

拉尼娜看着红球，便从手中接过，随后出全身的力气将它向处掷去。那抹鲜红在飘飞的雪花中飞舞着，摇得越来越朦胧，越来越模糊，直至消失。

万在几秒后，飞快地向球的方向奔去。

白色的雪中终于只剩拉尼娜一人，她转过身，朝着风雪弥漫的远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