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外刺眼。
马钧没有说话,他搭起曹婴的肩膀,努力的把她的头轻轻放在自己的膝盖上。
“医官…医官…快拿止血药…”
夏侯惇听心腹的兵士提醒过后,连忙转身去呼喊。
“大将军,她…她怕是已经不行了…”
马钧说出了这句悲痛又扎心的话语,他那孤零零的手臂悬在血腥弥漫的夜色之中。
夏侯惇叹了口气,将手中…医官递来的止血药收回,可想了想,还是把这药交到了马钧的手里。
马钧看了看这药,他咬开药瓶,将药粉胡乱地洒在曹婴的伤口,一阵夜风吹过,黄色的药粉飘散起来。
这时…
虚弱的咳嗽声响了起来,曹婴竟宛若回光返照一般眼睛艰涩地睁开,毫无生气的看着马钧。
“夫人…你…”
马钧撕下一片衣襟,胡乱地往伤口上裹。
“这里…好暗,好…好暗…”
马钧顺着曹婴的目光看去,是被火把映得雪亮的山道和沉默着的一干魏军兵勇。
“别说话了…”马钧沉声道。
“好冷,像是父亲死去的那天一样冷…”
“别说话…”马钧将止血药按在她的伤口之上,眼眶发红。
“德衡,你过来,听我一句…”曹婴嘴角浮现出一丝坚决,却又因为疼痛而迅速消失。
“别说话了,当我求你了…”马钧哭了,泪水宛若断了线的珠链。
“我怕是要死了,我若真的死了,求你答应我…答应我,为我报仇,为翁翁效忠,带着我…带着我与爹爹的意志去…去帮帮大魏吧!大魏河山,德衡,你替我守护!”
说到这儿,曹婴宛若被万箭穿心般痛苦,她露出了艰难的表情,她的声音也越来越小,“看你忙碌,我…我为你做了一副手套,不骗你,很暖和…就…就放在府里,你…你要自己去取…平素里就戴上,莫要做工太累,磨伤了手…”
说到这儿,曹婴仿佛已是无法坚持。“我感觉好累,想睡一会儿,德衡…你抱紧我…抱紧我——”
曹婴的声音越来越小,直至被浓重的夜色吞噬。
马钧没有动,他只是紧紧地把曹婴抱在怀里,一言不发。
过了好久,他突然梦呓般地小声道:“都告诉你了,别说话,别说话,你干嘛偏不听话,偏要说话…”
这一刻,四下里静悄悄的,包括夏侯惇在内,没有一个魏军兵士发出哪怕是一丁点的声音,只有火把燃烧所发出的噼啪声偶尔响起,夜风裹挟着落叶,犹如受伤的小兽,惊慌地掠过众人,呜咽着消失在小巷的尽头。
曹婴的身体,已经变冷了——
随着时间的推逝,愈发冰冷——
终于,马钧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情绪,“啊——”
“啊——”
“啊——”
从小到大,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这般不顾一切的嘶鸣,就像是要用这嘶鸣声去抓住什么。
但可惜,除了山谷的回音外,这里…什么也没有!
…
…
得救的曹植还在不断喘着重气,像是至今尤未缓过神来。
曹丕却已是不顾一切的追上程昱。
程昱凝着眉,神色凝重的说道:“子桓公子,你且在这汉宫中休息片刻,我会留下些许虎贲兵士护你周全…”
程昱的话传出,曹丕迫切的张口:“程先生可是要去魏宫救我父王?”
“正是…”
“那,丕能帮到程先生?”
“帮?”
俨然…程昱没有想到曹丕会在这种时候说这样的话语。
“带上我…”曹丕语气笃定的说道,“父王出魏宫,必走北宫门…那里距离洛阳城的北门最近,而北城门处有支援北邙山退下的军队…”
曹丕提及的这些,程昱也想到了,他正带兵匆匆赶往的就是魏宫的北宫门,以此去接应魏王曹操。
曹丕的话却还在继续,“如今洛阳城大火,鬼知道…这城里有多少荆州来的奸细,这种时候父王不能漏于明面上,而我…我知道一条从魏宫北门通往洛阳北城门外的密道…我可以带父亲从那里撤离!”
密道?
当这两个字从曹丕的口中吟出时,程昱原本那如风般疾驰的脚步忽的一顿,他颇为严肃,颇为郑重其事的将目光转向曹丕,凝视着曹丕,“你怎么会知道那里有一条密道?还是从魏宫通往城外的!”
是啊…
这种时候,洛阳城突然冒出了各式各样的叛军,用脚指头想想,只要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是从地下冒出来的。
恰恰这种时候,曹丕提及密道…
这…
也难怪程昱用狐疑、怀疑的目光去审视他。
“程先生…”曹丕连忙解释道,“这洛阳城最早可是由我修建的,我设密道也是为了世子之位,这种时候,我既坦然说出…那…我怎会心里有鬼?反倒是我三弟子健,这后续的洛阳城是他修建的,这些叛军突然冒出,他又岂会没有嫌疑?可现在不是提及这些的时候,程先生…你信我!”
这…
程昱凝眉,一时间,竟是有些六神无主,拿不定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