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涛微微摆动,成为夜晚埠头唯一的光亮。
上船之前,赵掌柜对孙大成说道:「这艘船会沿江送你到神京,我们那里有人手,会安排你回大同。」
孙大成问道:「锦衣卫抄了工坊,那些辽东来的火器,都存放在库房,只怕他们会查到火枪是过神京运到金陵。」
赵掌柜说道:「神京宏椿皮货的事情,你有和其他人提过吗?」
孙大成说道:「这等事哪能和别人提起,赵掌柜尽管放心,对方不知货物底细,他只当是大同运往南方的特产,他一点都没有怀疑。」
赵掌柜笑道:「这就最好了,你安心上路吧。」
赵掌柜看着孙大城走进船舱,一个精壮黝黑的水上汉子,快速解开缆绳,撑杆离岸,船只缓缓向江口驶去。
孙大成望着码头上张赵掌柜离去的身影,还有身后不断远去的金陵城,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
他正想着回了大同之后,好好消停一阵子,突然脖子被人勒住,紧接着背心一阵钻心的剧痛。
「你们干什麽,我的父亲是大同指挥使,和你们家……。」
他还没说完,就被人捂住了嘴,背后传来那水手阴彻彻的声音:「老子做水上生意,收钱办事,你这些废话找错了人!」
孙大成腰肋部又被狠狠刺了几刀,两眼翻白,很快就断了气息,接着又被划烂脸孔装入麻袋。
那艘客船似乎什麽事都没发生,依旧晃悠悠驶出了码头。
船到了大江入口,已填了石块的麻袋,被丢进江中,很快沉进了江底……。
……
金陵,西城,秀椿街。
玉娘殷勤劝酒,甄世文已喝得醉眼熏红,拉着玉娘一阵亲热。
正在一旁伺候酒菜的丫鬟翠儿,看得小脸通红。
玉娘被甄世文撩拨,语声娇羞,急忙让翠儿回屋歇息,自己这里不用她服侍。
翠儿早看多这戏码,自然明白这两人想做什麽,翘着小嘴出了屋子,带上了房门。
甄世文相貌俊朗,富贵多金,出身世家,翠儿又见多他撩拨玉娘的手段,早就萌动了春.心。
只是她虽正当二八,相貌却生得很平庸,见多了风月场面的甄世文,平时连正眼都懒得看她。
这让小丫鬟翠儿十分无奈,或许这也是玉娘会找她这样的,来做自己贴身丫鬟的用意。
翠儿刚走出房间,便见到窗格的阴影上,两个身影交缠拉扯,甄世文的嬉笑声,玉娘的娇嗔声。
没一会儿主屋的烛火便被熄灭了,翠儿气呼呼进了自己的小房间。
她因是玉娘的贴身丫鬟,房间就在玉娘主屋的旁边,便于随时服侍使唤,只是隔薄薄一层墙,什麽声音都瞒不住。
不一会儿,隔壁的绣榻,地动山摇,似乎要散架,夹杂着起伏不定,混淆着喘息吟呻,还有玉娘娇颤的求饶。
这种香艳场面,翠儿不是第一次见识,可每次听到依旧会心慌气短,意乱情迷。
她拿手堵住耳朵,却半点用处,靡靡声音,犹如波涛往复,连绵不绝,针一样往她耳朵里钻。
翠儿满脸通红,魂不守舍,自然不会察觉到,一个黑影悄无声息跳进院子,蹑手蹑脚的往主屋摸去……。
突然翠儿听到隔壁传某种身体撞击的声音,动静有些大。
接着便是压抑在嗓子中的沉闷嘶喊,宛如哀鸣,隐约还有自己姑娘的哀求,只是声音很快就噶然而止。
翠儿心中微微一愣,但也不算太奇怪,她也算见多识广,玉娘那些床笫手段,她多半耳濡目染。
每次姑娘被弄得狠了,都故意发出些不知羞耻的声音,当真烧包到极点。
隔壁那些靡靡声音终于平息,翠儿晕头转向,不一会儿也倦意上涌,沉沉睡去。
一直到东方发亮,翠儿才睡眼迷蒙醒来,便起身去厨房烧水。
往日三少爷和姑娘折腾半夜,一早总要用热水沐浴,翠儿虽心中不平,但丫鬟的份内事,还是一板一眼做好的。
她刚出了自己屋子,突然看到主屋的门虚掩着,心中不禁奇怪。
昨天姑娘忙着自己好事,打发自己出屋,自己离开时明明关上房门的。
翠儿推开房门,叫道:「姑娘你起身了吗,我这就去烧热水。」
翠儿叫了两句,屋里都悄无声息,她大着胆子走进屋里,眼前的一幕立刻将她吓的半死。
绣榻上两个赤果的,shengti交迭,白乎乎的耀眼,更刺眼的是他们满身是血,把整个绣榻的被褥都染红了。
翠儿发出一声凄厉扭曲的惨叫:「杀人啦……!」
……
金陵,荣裕坊,甄宅。
甄家虽是金陵富贵豪门,但一向家教严谨,子弟少有为非作歹,为富不仁之事,在世家之中也算名声不错。
虽然前段时间,大房甄世文闹出私运火枪之事,但在甄老太太眼里,也不算欺良行恶之举。
甄世文被甄应嘉禁足在家数日,也就当领了家规,本以为从此他会循规蹈矩。
却没想到最近他又闹出荒唐事,听说在外头养了女人,常常夜不归宿,大房三少奶奶已几次向大太太和老太太哭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