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灵蛇的回答出乎盛凝檀的意料,她低眸笑问：“双手染血，何处美？”

卫奚宁轻握着她染血的双手，理所当然地道：“美人一双素手执刃，妖兽尸前神色不惊,纵使素手染血,如此瑰姿艳逸,又何处不美？”

灵蛇如此“花言巧语”,盛凝檀未觉厌恶，她眉梢轻轻一弯,俯身看向灵蛇,轻笑道：“这才几日，小灵蛇就学会花言巧语了？”

盛凝檀比她大几百岁,唤她这么一句“小灵蛇”并无问题。

卫奚宁不喜欢这个称呼，她皱眉：“我不小,也不是花言巧语,那些都是真心话。”

灵蛇很是不满，盛凝檀被她的表情逗笑,“好,都是真心话，是我错怪我们小灵蛇了,好不好？”

卫奚宁不和她争,她低头引来泉水清洗盛凝檀的双手，不高兴地嘟囔一句：“你就喜欢逗我,反正我不小,修仙还论什么年龄。”

她这一百岁，搁普通人身上都能寿终正寝了。

灵蛇心里对这个“小”字耿耿于怀，她默默给盛凝檀洗完手上的血污,又将尾巴上的白布改缠到左腿上，闷不啃声地去处理玄齿狼的身体。

“这些兽肉可以留着，你现在还需要进食，若是能出去，玄齿狼的锯齿和鳞甲，也可以换不少灵石。”盛凝檀在一旁提醒。

卫奚宁闷闷地道一句：“知道了。”

盛凝檀剥下的兽皮很完整，她知道玄齿狼的锯齿和鳞甲值钱，很明显之前也猎过兽换过灵石。

卫奚宁记得，在识海幻境里的盛凝檀，连一瓶伤药都拿不出来，她会去猎兽换灵石，再正常不过。

卫奚宁处理完玄齿狼的身体，用泉水将兽皮反复清洗数次，施上好几个清洁术，确保兽皮干净没有味道，才起身抱着兽皮往山洞口走。

她不说话，盛凝檀也没有跟过去。

绿绿在两人中间来回看了一下，正要跟着卫奚宁一起去山洞，它的主人头也不回地吩咐它：“你留下。”

哦呼，生气还不忘让它守着人，看来气得也不是很严重嘛。

绿绿心安理得地留下来，伸出枝叶把留在岸边的兽血吸干净，要不是泉水太寒，它不介意把冰泉里的血也吸一下。

吸血，开心！

主人不高兴和它有什么关系？

卫奚宁独自一人进山洞，把厚实的兽皮在石床上铺平整，顺便躺下试了一下。

硬邦邦的石床铺上兽皮，软和舒适许多。

若是平时，卫奚宁会愿意再多躺一会儿L，可她一想到盛凝檀还孤身在外边，心就放不下。

不就是说她“小”嘛，她确确实实比人家要小啊，有什么好生气的？

她要做一条大气的灵蛇。

卫奚宁努力说服自己，她走出山洞，还没靠近冰泉，先闻到一股烤肉的香味。

卫奚宁走时，留下一部分兽肉放在岸边，本来准备一会儿L出来自己烤着吃，不想有人先她一步，

确实叫人心生愉悦。

盛凝檀唇瓣微勾，眸中掠过浅浅笑意。

一顿烤肉吃得人心满意足，卫奚宁起身伸了个懒腰。

这会儿L天还亮着，天堑渊内昼长夜短，此刻离天黑至少还有一个时辰。

离天黑越近，卫奚宁心里越紧张，她想了想，对盛凝檀道：“我去水底修炼一个时辰，天黑就回去。”

先前是傍晚回去，现在又变成天黑回去。

盛凝檀眉间微动，她轻轻颔首：“好。”

卫奚宁化为原形扎进水中，她游到水底，盯着水底的黑石看了好一会儿L。

不对，黑石的位置不对。

卫奚宁记得，她昨日离开前只移开阵眼的黑石，可如今组成六星聚灵阵的黑石散落四处，早已不成阵形。

这些黑石重量很沉，轻易不会变换位置，难道是今日玄齿狼掉进水中冲撞的？

可玄齿狼并未坠入水底，卫奚宁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偏偏又没找出哪里有问题，索性先将这件事放下，重新摆出六星聚灵阵，准备专注修炼。

往常修炼一个时辰，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

但今日不同，卫奚宁觉得这一个时辰过得很慢很慢，她根本无法专注修炼，脑子里不时飘过合欢书上画的那些图，她甚至开始思考，今夜双修，她要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

天色不知何时暗下，日落之后，灵蛇从水里探出头来，她深呼一口气，跃出水面。

从冰泉到山洞口，也就那么点路，踏入山洞，洞内一如往常寂静无声。

盛凝檀坐在石床上打坐，她听见灵蛇的脚步声，缓缓睁开双眼。

卫奚宁刚刚踏入洞内，与她的目光对上，一时竟觉得手脚无处安放，不知该往前还是该往后。

悬浮在洞顶的夜明珠将山洞内照得无比明亮，卫奚宁第一次觉得这光如此刺眼，刺眼到她终于想起第一件事该做什么。

她抬手，将夜明珠取下来，扔进储物戒中。

洞内霎时变得昏暗，微弱的光线中，卫奚宁也能看清山洞内的一切。

她缓缓朝着石床走过去，山洞内唯有她的脚步声清晰响起。

盛凝檀坐在石床上静静地看着她一步步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