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17章(4 / 14)

但大多西凉人都会说写中原文字。西凉王写不好只能说明他是个蛮夷、不爱学习。

罢了。

反正他回不回信,西凉王一向都能明白他的意思。

鸟在他这赖了好几天,胖得都快飞不动,某个黄昏终于走了。

慕广寒看着西北天空的一片璀璨晚霞。

我在这里等你。

杀个你死我活,不见不散。

这一仗毫无悬念。

只可怜那数十万普通士兵,为州侯一时意气而埋骨荒塚。

短短两日,西凉尽吞仪州州府与一半州土。

西凉王一向擅长吃干抹净,自然继续北上。就连之前白送樱祖的秀城,他也派海东青飞去围困唐沙的见鹿将军师远廖处,让他趁仪州撤军一举夺回。

扑棱扑棱。

数日后,馋馋飞回来了。

燕止看完信,愣了愣,扶额“哈”地笑了一声。

……他怎么一点都不意外呢?

赵红药很熟悉西凉王的某些表情。

“月华城主他又干什么了?他、他莫不是趁机把秀城抢了?可他又是如何知道……”

燕止只是挑眉。

是月华城主的话,做出什么他都不奇怪。

习惯了。

“罢了,反正整个仪州已势在必得,他不过是得了一座城池。”赵红药拍拍他,“一定很快就能收回来了,嗯?”

话虽如此。

为何此话配着她那个彩绘猫脸上翘的唇角,却显得阴阳怪气又幸灾乐祸?

……

慕广寒浑浑噩噩了几日,做了一个梦。

梦见了很多冷冰冰的过去。

怀疑人生的同时,更怀疑自己当年看人的眼神。

他都喜欢了一群什么人?

好在梦的最后,多少有了一丝温度。

有人头发很长,发尾编起像个小尾巴。身上是幽兰香。

那人喜欢从身后抱他,炙热的身体霸道地紧紧搂住,笑着亲吻他的后颈,发丝挠得他痒痒的。

“乖乖,多给我抱抱。”

“乖乖”是南越方言,对自己最为喜欢、疼爱、亲昵之人的称呼,并不是说人性子乖。

但也得喜欢得不知道还要怎么喜欢了,才会叫人“乖乖”。

梦里,慕广寒暗暗脸红,觉得荒谬。

他虽一直希望有人能真心爱他,但也从未奢望过溺爱。“乖乖”实在是听得他想打人,只因对方绝美才没舍得出手。

虽说绝美,他其实也看不清梦里那人的脸。

却不知为何,总觉得那是个身份高贵,但内里并不怎么优雅的漂亮混账。

“混账”在南越的意思也和其他地方不一样,大体和“杀千刀的”差不太多。

醒来时,一脸泪痕。

慕广寒愣了一下,赶紧埋头蹭掉。

像叶锦棠那种纤弱美人垂泪才能让人心疼,他哭的话只会招人厌烦。何况只是个荒诞的梦,大可不必这么丢人。

守在床边的那个侍卫,就别用心疼的眼神看他了,真的没事!

楚丹樨扶他起来吃了些补药,才垂眸道:“主人,咱们在秀城。”

慕广寒一时放下心来。

拿下秀城了!钱奎和阿铃他们真的听话,靠得住。

“内应也抓到了?”

“嗯。”

“再多挖几遍,务必别有漏网之鱼。”

……

又过两日。

慕广寒彻底好了,没事人一样。

说是好了,其实月圆之夜爬遍全身的毒纹尚未完全退去。整个人全脸全身青一块紫一块,不得不带上了全脸的面具,又遮了一层纱才得以出门。

“多遮一些,别吓着人才好。”

他语调轻松,楚丹樨却是喉咙发苦。想起很久以前,有人蜷缩在黑暗的屋内,埋头膝间瑟缩躲着,“别看我……”

如今却变得不遮不掩、云淡风轻。

慕广寒其实倒也不是不难过。

本来就够丑了,这下更没有人会喜欢。可话虽如此,今日他也实在是没空难过——

因为西凉王给他搞了个大事情,活生生送来“一份大礼”。

真,活生生。

樱祖,活的。

慕广寒给气笑了。这个燕止真的,是他此生见过的最为阴险狡诈、人憎狗嫌之人!

也就邵霄凌傻乎乎,还拿了斧子想“手刃仇人”。

被慕广寒翻着白眼给拽了回来。

“你也不想想,西凉王此时送他过来,安的什么心?”

当年天昌之战,洛州侯就是被仪州、西凉、随州三方合兵所害,但在洛州人的心里,他们不共戴天仇人是谁?

就一个,仪州侯樱祖。

死谁手上,谁就是仇人。

“一旦樱祖死咱们手上,你觉得在仪州余党、他家沾亲带故的门阀士族和其他居心叵测之人心中,谁是仇人?”

他们到时,会直接忽略是燕止发兵占了整个仪州,只将矛头对准软柿子洛州——你杀的就找你,好一招祸水东引。

“为今之计,赶紧原封不动送回去!”

什么国恨家仇,暂放一边去吧。

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