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说是开了什么天眼能看见,倒正常了。
介于对方死尸都能控制,开天眼并非没有可能。
正想着,一直鹞鹰飞过天空,燕止勾唇笑了笑:“挺好,这次终于没有迟到。”
你还笑!!!”
一侧,赵红药带虎豹营,气喘吁吁前来。
这是她在与月华城主的几次遭遇战外,头一回这么狼狈,头发全散了,衣服袖子也破了一半,耳坠都掉光了。眼睛里却闪着倔强诡异的光。
因为她此刻,简直是有千言万语想要说。
她适才都经历了什么啊!打到一半才反应过来对面将领不是活人,但也实在没办法了只能硬扛,好不容易打赢又收到信息赶紧跑过来救别人的场,说不定还又要遇到僵尸,这都什么人间疾苦哟!
然而见了燕止,她又立刻意识到,根本就啥也没必要说了。
她这一路,纯纯就是被坑,从燕止唇角微微扬起的笑意她就算明白了——这个混账西凉王,从一开始就七七八八把一切都差不多猜到了!!!
他明明都猜到了,却只说一半。
只告诉他们“不要死”,却没告诉他们马上就会遇到大僵尸,而是直接放她们出去跟大僵尸们实战对打,战场练兵呢!
这狗都不吃的西凉王!
她真是后悔过来救场,而且就连她的救场似乎都是燕止算计好的。本来该是燕王被包抄,如今却成了二对二的开战局势。
那就打吧。
先打完,她再找那只白毛燕子好好算账!!
随着时间推移,疲劳逐渐袭来。何常祺能够清楚感知到自己每一次闪躲、挥剑,动作都越发沉重。
反观对面尸体,却是不会疲倦,反而剑势越发变化
莫测。
一些不安、疑虑,涌上心头。
但他还是很快就把乱七八糟的想法屏除了——因为他的人生?_[(,绝不能在此刻终结在一具手下败将的僵尸手中。
不然算什么?
就问问算什么!
他本是西凉最优秀的武将世家,文韬武略无人能及。天之骄子般长到十八岁,却遇上个来历不明的燕止,样样比他好样样比他强!
后来在仪州战场上,更是连他性命,都在燕止一念之间。
不甘心。
怎能甘心?
他永远记得,一帆风顺的人生遇到这种人,是怎样的一种屈辱、不甘与无力感。
然而都熬过来了。
他咬着牙,不仅活了下来,还保着整个家族改换门庭。如今区区尸将,比起那只打不死的可恶活人燕子,又算什么?
乱世之中,一切不定。
他虽也有不甘遗憾,但也在这些年,亲眼看着无数有能之人籍籍无名、葬身草莽。
而他,至少还活着,做不了西凉第一武将,至少还有许多建功立业的机会,还能上场杀敌开疆拓土,已是无上大幸!
雪地之上,剑影交错,如流星划破夜空。
何常祺眼中精光闪过。
长刀扫过。
黑衣尸将手中,利刺碎裂。
……
敌军乱了,尸将扬手示意撤军。
“想走?”
何常祺恶鬼一般,策马追去。血沸腾了,正在发烫。战马疾驰,追风般驰骋下长刀泛出血花。惊恐,嘶鸣,惊叫,血光,长剑呼啸。
有人鬼哭狼嚎:“保持队形,别乱,别乱啊……”
逆着光,更多是北幽跑不掉的残兵就地拜倒归降。
“救命啊,救命!是燕王,他是燕王!”
“燕王开恩啊!”“燕王!”“燕王!”
何常祺:“……”
这群人真叫人看了不顺眼,求饶都不会,就知道燕王燕王燕王!!!西凉这些年来,能征善战、驰骋千里的,哪里又只有燕王了?
还是宣萝蕤替他解围:“这位是西凉何常祺将军!再叫燕王,真不要命了?!”
底下降兵愣了片刻,脑子倒是很快。
“何将军!我知道我知道!”
“战无不胜,醒狮常祺!”周围山呼。
何常祺:“…………”
“吵死啦吵死啦!”
……
林中雪大,却没有能够阻挡大火肆虐燃烧。
“报,将军,火势承风,马上就要烧过来咱们这边了!”
身负弓箭的淡色眼睛的年轻北幽将领看去,西凉军不愧是常年征战训练有素的队伍,遇事冷静沉着不乱。虽然遭遇埋伏、主将受伤,却仍旧退而不乱。
甚至还有后招,直接放火过来。
“……走。”
此地不宜久留。
那将领旋即带队伍从撤出,却是刚出林子便急急拉马。
“去哪儿L?”
林前白雪之中,黑压压安静地等着一支队伍,兔子守株。
领头是一位银发毛毡衣,画成油彩三瓣嘴的男人。这形象太典型,三岁孩子都知道他是谁。
燕王的卯辰戟因为之前在水祭塔弄断了,此刻手里拿着的,不过是在西凉临时随便寻来的一把玄铁杖,不那么名贵,倒也用得趁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