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四十三、无路可逃
没能见到林琅打乱了乔镇司的计划,让他一下子失去了方向。三个人坐在北京的天台顶,看着鸟儿没入灰蒙蒙的天空,心里也与那天空一样,没有一丝靓丽的色彩。
“现在怎么办?”fiona并没有心情多看一眼北京的夜景,去到哪里不过也都是一样的灯、一样的天空罢了。她熟稔joe的脾气,她和aaron都是因为joe的决定才留下来的,所以一定要逼着他做出决断来。
乔镇司犹犹豫豫,“我……”
“要么离开,要么留下来。”
“留下来。”唯有这一点,乔镇司很清楚。他不能把林琅一个人留在洪水猛兽之中。
“好。”fiona终于不再反对,“那现在留下来做什么?”
乔镇司一直习惯了按照别人的意思去做事。在家中,是按照爸妈的意思,爸妈让自己去念书,他便去,十七八个硕、博士一路读了下来后也从没说过一个“不”字;让他来北京,他便来了,不问缘由。可现在,他是该有自己的想法了。但见不到林琅,他又该做些什么呢?他又能做些什么呢?
三个人并没有去处,缩在天台的一角过了一晚。fiona与aaron轮换着休息了会儿,没有人要求乔镇司守夜,只希望他能安安静静地想妥当接下来的安排。
乔镇司决定得先找个安身的地方。他把能联系上的人都筛了一遍,竟只剩下了厉崇海与郑树安可以投靠。可已经逝世的靳翔,与郑老师也是好友,甚至自己就在靳翔遇害前还怀疑过他,这时候去投靠郑老师实在是不合时宜。算下来,也就只剩下厉崇海一人可以投奔了。可他真的能全然信任吗?他会不会给教授和千阳通风报信?
阳光没有那么刺眼了,北京城也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像是全然忘记了昨天才有过的一场激烈动荡。就连在火车站出现过的人,都以为自己不过是做了一场噩梦而已,就像那个正对着天台顶的巨幕显示屏一样,永远是灯红酒绿,永远是笙歌万里,没有哀愁,没有伤悲。
乔镇司看着巨幕显示屏看得呆了,即使隔着那么远的距离,他也还是认出了那上面光彩照人的正是林琅。原来她已经重新开始工作了,自己却以为她会因为自己的事而暂停工作。
“林琅,你对自己在《烈火柔情》中的表现满意吗?”
今天是《烈火柔情》在北京卫视的独家首映礼,柳才千为了庆祝这部戏历经磨难终于出炉,特耗巨资在北京各大广场的显示屏进行实况直播。本来定下这个日子时,柳才千还有些犹豫,毕竟林琅和郑树安这几天都不大太平,但特意问过两个人后,竟然都说自己没问题。这下一拍即合,柳才千高高兴兴地筹备首映礼去了。
林琅对这个主持人很有些嗤之以鼻,“鬼门关走过好几回,你说我满意吗?”林琅因为乔镇司始终没有下落,心里窝着火,虽然很着急地复了工,但并不十分配合,一句话堵得主持人半晌接不上话。
乔镇司站在天台边看得呆了,她似乎很好,并没有消瘦许多,可其实算算,也就是三天没见过她而已,但自己却以为已经过了足足有三百年了。
fiona和aaron也走过来一起看。aaron对一切美人都持最平和、最宽容的态度,但死性不改地对林琅的穿着打扮评头论足起来。可fiona却不,她对人类一向一视同仁,无论美丑、无论好坏。
“你看她自己,还不是光鲜亮丽地活着。你怎样,和她没多少关系。”
乔镇司淡淡地说道,“那是她的工作。”
“那你是她的什么?”
乔镇司不说话,但眼睛却并未从林琅身上移开。他不知怎的,竟有种看一眼就会少一眼的感觉。
“所以,你的计划想出来了吗?”
“先让我联系一个人。”事到如今,也只能联系厉崇海了。宋谦他也曾考虑过,可毕竟只是个在校学生,无法负担起这个责任,更何况,他对自己的身份毫不知晓,自己又该如何解释这一切呢?
fiona把自己的手机递给了joe,他接过手机摁下了一串数字,正是厉崇海的电话号码。
“喂。”
厉崇海看到是海外的陌生号码时,心里一紧,再联想到了日前的新闻,不由得觉得兴许是乔镇司。可电话那头的人不说话,厉崇海看了看办公室里的其他同事,还有人正在说着车站发生的那一起骇人听闻的事件。他走到隐蔽角落,“乔镇司吗?”
“是我。”
厉崇海听到他的声音后长舒一口气,“没事吧?现在在哪儿呢?”
“北京。”
“为什么不走?为什么要留下来?”如果乔镇司这时候走了,教授和千阳的研究或许也就没办法再继续下去了,而他所担心的事情更不会发生。
“能收留我……我们三个人一段时间吗?”
厉崇海略沉吟片刻,“好,你在哪儿?我去接你。”
等乔镇司报出自家公寓顶楼时,厉崇海脱口而出道,“你在自己的公寓顶楼?果真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吗?”
乔镇司没有说话,更没有说自己其实是来见林琅一面的。
显示屏上林琅的采访还在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