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微微笑道:“比妈妈年轻的时候好看。”
母女俩正聊着,就听到隔壁的房门开了,许九思出来问道:“妈,是小花花起来了吗?”
“嗯,和她妈妈在屋里呢!”
秦羽忙带了女儿出来,许小华就看到一个瘦瘦高高、戴着金边眼镜的人站在院子里,和她梦里的那个身影渐渐重合。
——“小花花,你长大以后,要做什么啊?”
——“我要和爸爸一样,当个研究员。”
许小华轻轻喊了声:“爸!”
许九思的眼泪猝不及防地就掉了下来,重重地应了一声:“哎!”
秦羽走过去,拍着丈夫的背道:“别叫孩子笑话了,你看看小花花,是不是还有点小时候的影子?”
许九思点头:“嗯,很像,还是圆圆的脸,眼睛又大又亮,笑起来就有一对小梨涡……”说着,说着,又有些泣不成声,忙摘了眼镜。
沈凤仪叹道:“可不准再这样,我的眼泪也就这个月才止住了,你可别一回来就勾的你妈心里发酸。”心里却在想着,九思是回来了,可怀安哪有脸来见这个弟弟呢?,
“嗯?什么?”
“你愿意吗?”
许小华愣了一下,指了指自己,“我吗?”
徐庆元点头,“对,小华,你不要管别人的看法,你自己想过吗?你愿意吗?”他说这话的时候,手不由微微握紧了一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面前的姑娘看。
她自己吗?许小华想了一下,好像从她点头的时候,她就是愿意的。为什么呢?因为不忍心他为难,不忍心看着他因父亲的事,而断了前途。
还有吗?
许小华想,其实大概还是有的,想到这里,脸上微微发红,低声回道:“我愿意的。”
冬日的日光,即便是午后,也是温和和浅淡的,但是徐庆元忽然觉得这亮光有些灼人的眼,忍不住微微闭了一下,温声道:“谢谢,小花花,我很庆幸小时候的自己那样勇敢,也很庆幸救出了你,希望在往后的生活里,我们能够甘苦与共,互相扶持。”
他说这段话的时候,声音缓缓的,语调沉沉的,像是说给她听,又像是在说一段誓言。
许小华心口微微直跳,眼看着就到了单位门口,胡乱地点了点头,仰起脸和他道:“好的,庆元哥,那周日再见!”明亮的阳光,映在她的眼睛里,像是有小星星在闪耀。
“好的,周日再见!” 又喊住她道:“小花花,袁老师那边,我明天给你请假,你不用担心。”
“好的,谢谢庆元哥!”
一直到车间里,许小华仍觉得头有些眩晕,天呐,她竟然说了一句:“我愿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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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上午,兰城的火车站上,许九思和来送他的同事挥手作别后,转身上了前往京市的火车。
等一坐下来,就忍不住从口袋里拿出了女儿寄给他的信,信封已经有些破旧,显然是常拿出来翻看的原因。
“爸爸,我是小花花,我已经到家了。妈妈和奶奶给我准备了很软和的被褥,奶奶还给我做了新衣服和新鞋。你放心,我在家里一切都挺好的。
这十一年来,我一直生活在杭城曲水县的许家村,我爸妈对我很好,我爸爸是村里的会计,家里条件在村里算好的,所以我小时候并没吃过什么苦,前两年,我的养父母相继去世。
还有一件事,需要向您报告,希望得到您的支持和谅解。在回家之前,我在杭城劳动大学上岭山分校读书,经过深思熟虑后,我准备不继续学业,进工厂工作。妈妈说,您从M国拿到了博士学位,我想,您对于子女的教育情况,肯定是极为重视的,爸爸,很抱歉,我想进厂劳动。
我对您的印象,是瘦瘦高高的,戴一个金丝眼镜,悄悄和你说,在回家之前,您和妈妈常常出现在我的梦里,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直到妈妈找来,我看到了我们一家三口的合照,才知道我梦见的,原来是我的爸爸和妈妈。
听说您工作很忙,有时候一两年才能回来一次。虽然期待和您的见面,但是也知道不能误了您的工作,希望有机会的话,我能尽早些看到您。
祝您一切安好!”
落款是,“期待和爸爸早日见面的小花花”。
饶是已然看过很多遍,每一次看的时候,许九思还是忍不住泪湿眼眶,微微深呼吸着,一边把眼镜摘下来擦拭上面的水渍。
旁边的一位老哥问道:“老弟,什么事儿啊?”
许九思微微笑道:“是我女儿的信,说想和我早点见面。”
对面的老哥点点头道:“难怪,都说儿女念父母是假的,父母念儿女才是真的,这回是回去见女儿了吧?”
许九思轻轻点头,“嗯,十一年没见了。”这话一出来,眼泪竟是不由自主地往外翻涌。
对面的老哥也愣住了,感叹道:“我滴乖乖,十一年啊?”
“嗯,十一年了。”他的女儿从五岁到十六岁,到了这个月,已经是17周岁了。
老哥以为他是早些年被下放下来的,叹道:“都过去了,过去了,能回家就好!你这女儿还念着你呢,你这一辈子不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