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焕受惊般回过神,再回想他的话,条件反射道:“不行!”
“好。”时一沅的声音与他同步。
祁焕仓皇看了过来。
女孩安静地垂着眼,白皙的面颊因为被胶布粘得太紧泛起了一圈红痕,发丝有些凌乱地披在肩上,瞧着乖巧又可怜。
那一瞬间,一张又一张因为母亲的干预而消失在他世界里的面孔接连浮现。
朋友,他只剩姬青沅一个朋友了,如果连她也消失,他便彻底成了母亲手里的提线木偶。
不!
祁焕用力摇着头,高声质问道:“你疯了吗?你好不容易才回家!你是天都姬氏唯一的纯血饕餮!怎么可以因为我……怎么可以因为我毁在这里!”
时一沅觉得他的情绪有点不对,正欲说话。
祁焕先一步别开了眼,自我洗脑般颤抖着声音道:“我、我和你不一样,父亲除了我之外,还有很多孩子,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
“如果我成了黑色天赋者,母亲不会再逼我……她再也逼不了我了……我不是兄长……我永远都不可能变成他那样的人……为什么死的不是我……那样的话,母亲就不会伤心难过了……父亲也不会觉得我不堪大用……”
“死的应该是我才对……也都是因为我,你才会被抓到这里……如果是兄长的话,他肯定不会让你陷入这样的险境……”
祁焕开始自言自语,接连重复母亲兄长之类的话,整个人仿佛入了魔,连赤狼也因为他古怪的反应稍愣了下。
“祁焕!”时一沅皱着眉叫祁焕的名字。
他像根本听不见,浅棕色的双眼直勾勾盯着流转着暗红色星芒的黑色结晶,并在下
一秒伸出手,抓住一颗直接捏碎。
他的动作太快,时一沅意识到情况不对拉住他的手时已经太晚了,逸散出来的暗红色星力窜进了他的指尖,消失得无影无踪。
晶体碎裂发出的轻微声响像打开了祁焕的某种开关,他的唇边涌上一抹肆意的笑,眼睛里爬上红血丝。
狂暴的星力刺激着他的神经,心底里恶魔的尖叫声越来越强烈,他扑过去把剩下的黑色结晶全部捏碎,如绝境者向魔鬼献上了灵魂,用饮鸩止渴般的抗争得到了短暂的自由。
赤狼抚掌而笑:“这才是真男人嘛!”
他还准备说什么,外头忽然传来一阵轻巧的脚步声。
留着齐耳短发的年轻女人在门外停下,一眼扫过地下室里的情形,没什么表情地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对着转头看来的赤狼说道:“老大,老鼠上门了。”
赤狼弹了下舌,遗憾地看了一眼地上的两人,耸了耸肩道:“看来找你们帮的忙只能回头再说了。”
他垂视双目赤红的祁焕,鼓励道:“小少爷,希望我回来的时候,你已经突破到了七级。”
语毕,他又取出一盒黑色结晶放到时一沅面前,轻挑起眉道:“大小姐也尝一尝如何?很美妙的滋味,你会喜欢的。”
时一沅抬头看向他,银蓝色的双眸中没有同伴即将成为黑色天赋者的慌乱,而是宛若一口月夜下的湖泊,宁静而美好。
她轻声道:“多谢招待。”
赤狼没料到她会这么说,愣了一下,但还未及深想,有巨力砸在上方的建筑上,连带着地下室都晃了晃。
他深吸了口气,压下眉宇间的不耐,对羊毛卷青年道:“看好他们!让大小姐吸收了这盒黑色结晶。”
至于其中一个人吸收了刚才那盒黑色结晶,两个人都能一起走的话,不过是哄哄大少爷罢了。
羊毛卷青年神色如常地点了点头。
生锈的铁门关上,沉重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他看着跪坐在角落里的两人,懒洋洋打了个哈欠,决定先看会儿戏,毕竟平时可瞧不见这些高高在上的少爷小姐如此狼狈的模样。
祁焕此时的状态非常糟糕。
黑色结晶能够提升修为,却不能在短时间内大量吸收,否则会像时一沅在血色禁地里发现黑色天赋者们之前见到的微胖男人一样,失去正常的意识和认知,只想发泄压抑在心底的负面情绪,表现出攻击人或者自残的行为。
此时,大量狂暴星力涌入祁焕的体内,破坏他静脉里原有的星力平衡,甚至入侵精神力泉,影响他的拟态。
丝丝缕缕的疼痛压迫着祁焕的神经,他的呼吸变得又粗又沉,胸膛剧烈起伏着。
藏在精神力泉中的螣蛇感知到了外部力量的入侵,发出凶狠的咆哮,似乎想唤醒自己的主人。
如果时一沅能看到祁焕的精神力泉,便会发现以森林形态呈现的它一片荒芜,一棵棵树木犹如被抽走了生机,由内而外散发出灰败的气息。
螣蛇虚影从某棵枯树后游出,却完全没有当初在小芒星时对着玉溪泽叫嚣的狠劲儿,灰黑色的天空里也没有螣蛇图腾的踪影。
时一沅不管靠在墙边看热闹的羊毛卷青年,微抿着唇握住祁焕的手腕,将星力探入他的经脉,试图把他体内狂暴的星力引到自己身上,再用饕餮图腾净化。
可她还没来得及这么做,便被感知到饕餮之息的螣蛇之息驱逐。
越强大的拟态领地意识越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