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的断龙者,在十年前,从你手上,从宝库里流出去的时候,就只是断龙者吗?”
萨克埃尔微微一颤,像是才从噩梦中醒来。
他神经质般地扑哧一笑。
“哈哈哈哈哈,”萨克埃尔粗粗的笑声从他的胸膛里荡出,充满了空洞:“看看现在,想想当年……”
刑罚骑士垂着头,低低地道:
“你还需要确认吗?”
瑞奇笑了。
他转过身。
“塞米尔,走吧。”
瑞奇轻描淡写地道,眼里的神采却布满了前所未有的自信:“我们这趟不算白来了。”
他举步前行,把萨克埃尔留在身后。
留在无边的漆黑里。
但塞米尔却低低地出声了。
“瑞奇。”
掌旗官冷冷地抬起头,举起火把,语气里充斥着不满:
“我需要一个解释。”
瑞奇的脚步停了下来。
泰尔斯皱着眉头,看着两人的互动。
瑞奇叹出了一口气,回过头来。
“塞米尔,作为出身王都贵族的你,告诉我……”
“我们是怎么打赢终结之战的?”
他表情淡然,嘴角微翘,似乎这不过是一次最寻常不过的朋友谈话。
塞米尔先是略略一怔,随后下意识地开口:
“传奇反魔武装。”
瑞奇打了个响指,足见他此刻心中的轻松。
他转过身,走近塞米尔,丝毫不理牢里低头发颤的萨克埃尔,似乎他已经失去了价值。
“对,六百多年来,作为它们最大的克星,每一件传奇反魔武装都能封印灾祸。”
瑞奇轻声道:
“但讽刺的是,每一件可以封印灾祸的传奇反魔武装,都是在终结之战期间,由两位最强大灾祸的力量,连同人类法师的智识,以及无数的其他成本作为铺垫,所共同铸造。”
那个瞬间,泰尔斯一个激灵!
等等!
他们说的是……
一个好听的男性嗓音在他的脑海里响起,唤醒不久前的回忆。
黑牢里,瑞奇面对塞米尔的灼灼眼神,继续开口:
“直到战争胜利,法师灭绝殆尽,两大魔法女皇分道扬镳,人类联盟瓦解,名震一时的‘灾祸猎手团’亦就此解散,数量有限的传奇反魔武装随着他们散佚各地。”
“然而大多数人不知道的人,”瑞奇冷笑道:“血棘与黑兰,那两位曾经与我们同一战线的、最强大的灾祸,作为传奇反魔武装的铸造者……”
“在她们的作品里,偷偷动了手脚。”
塞米尔微微一怔:“动了手脚?”
泰尔斯的呼吸急促起来,他不自觉地绷直了身体。
曾经的回忆再度俘获他的大脑:
那一刻,泰尔斯眼前浮现的,是那个蓝衣男子优雅的笑容,以及他泛着蓝光的幽幽眼神。
泰尔斯怔住了。
他明白了什么。
直到瑞奇的话幽幽传来:
“战后的人类英雄们用惨烈的事实证明:所有现存的传奇反魔武装,都无法封印血棘和黑兰。”
黑牢里的塞米尔轻挑眉毛。
只见瑞奇笑着投下了火把:“没错,终结之战里最强的武器可以封印几乎每一个魔能师,终结它们带来的灾难,却唯独无法伤及它们的铸造者,哪怕一分,一毫。”
火把摔落在地上,溅起火星,却在滚动中渐渐黯淡。
不再发光发热。
“是啊,想想也是,如果我是她们,为什么要做损人不利己的事情呢?”
瑞奇抬起头,在昏暗了不少的黑牢里轻声叹息:
“所以,血棘与黑兰,两位魔法女皇作为世上最强大的魔能师,作为无法封印的例外,如两道不可打破的禁忌,横在整个世界的头上。”
“她们多年以来无人能制,凌驾万物,超然至上,铸就了埃罗尔世界长达七个世纪的恐怖平衡,诸国与各族皆如寒蝉噤声,怒不敢言。”
听着瑞奇的话,带着淡淡的惊愕和些许的明悟,泰尔斯的思绪转动得越发灵活。
他某位神秘老师的话再度响起:
那个瞬间,他感觉到,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的很多迷雾都遽然一清,许多谜团迎刃而解。
有此一念的人不止他一个。
塞米尔的脸颊微微一动。
他像是想明白了什么,突兀地抬起头来:
“等等,断龙者在十年前还不是传奇反魔……那就是说……”
塞米尔的话停滞在嘴边,随着他的脸色一齐冻结。
瑞奇仰头而笑,笑声传扬在大厅里。
“对,虽然不清楚详情,但如果我们没猜错的话……”
瑞奇深吸一口气,低下头来。
他的眼睛在黑暗里反射着塞米尔的火把,瞬息锐利起来,仿佛捕猎的猛兽。
瑞奇轻轻松手,手上绘着断龙者的纸张悠悠滑落:
“十年前,史上第一件,也是唯一一件并非出自魔法女皇之手的传奇反魔武装……”
“在星辰王国,在这件断龙者的胚基之上,堪堪铸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