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情依旧轻松,看上去颇为自得,毫无歉疚。
凯做了个极其粗鲁的口型,但没骂出声,他知道萨克埃尔就在附近。
他自暴自弃般地一抛双手,吐出一口气。
“你真行,死胖子。”
“那是你的烂摊子,我为什么要掺和。”
胖男人耸了耸肩。
凯举起手指,一副“真有你的”样子,冷冷地看着对方。
“你知道,班克,有时候我也在怀疑,你真的是我哥哥?”
“我们真的是从同一个母亲的肚子里爬出来的吗?或者母亲生你的时候打了个喷嚏?”
被他叫作“胖胖”的男人,表情冷了下来。
没错,这是班克罗夫特。
他的三哥。
据说跟海曼是双胞胎。
凯看着对方脸上胖得被肉挤作一团的五官,下意识地皱眉。
从遗传上来说,贺拉斯随父亲,凯和海曼随母亲,至于班克罗夫特……
嗯,他随的,大概是母亲怀胎期间吃掉的某个土豆。
从班克六岁开始身材走样之后,他越发确认这一点。
班克算是整个复兴宫里最不找麻烦的存在,除了喜欢画一些让人认不出原型的灵魂画作之外,基本没什么大缺点——凯的意思是,看看他的二哥和四哥吧,一个刚愎,一个张扬。
但这不会让凯喜欢他多少,恰恰相反,班克那副“兄弟打架关我吊事”的懵懂无辜样让凯无比反感。
比反对更让人糟心的,是忽视。
所以这个死胖子总让凯有揍他的欲望,虽然凯知道拳头只会从班克深不见底的肉上弹回来——话说回来,班克要怎么……做那事儿?那个起来的时候,露得出来吗?不会陷在肉里?
班克深呼一口气,用看垃圾桶的眼神瞟了凯一眼,然后长长叹息:
“你就是不懂,是么。”
凯皱了皱眉头:
“懂什么?”
班克深深地看了凯一眼。
胖子随即摇摇头,对着窗外远处的立柱与花园挥动手臂:
“数百年的历史里,闵迪思厅的设计和布局都是艺术界的经典,庭园更是独出心裁的传世之作,每一个角度都像一幅风景画,有多少艺术大家和建筑大师欲求一见而不得。”
语气里充满了赞叹。
凯挑了挑眉毛,顺着班克的手臂指向,只看到了一片黑乎乎灰糊糊的石柱,一堆红红绿绿的花草。
他颇有些傻乎乎地回过头:
“风景画……所以?”
班克欣赏完了景色,随即板起脸。
“但是当你站在这里的时候,小凯瑟尔……”
班克抓起画笔,在画布上补了补颜色,一脸嫌恶地道:
“就像画布上多了一块污渍。”
“这就是为什么你处处受排挤,人人都讨厌你。”
“现在,你最好滚一边儿去。”
班克说着扯过了画板,扭动座椅,转到另一个方向。
留给凯一个肥大凸出,把裤子挤得紧紧的肉屁股。
凯的笑容一僵。
他下意识就要去踹班克的画。
“别动我的东西,”班克头也不回:
“否则我不能保证,下个季度我巡视南方的时候,刀锋领的漂亮小姐和夫人们会不会知道你的‘光屁屁读诗会’。”
凯踹出去的脚硬生生停在半空。
他动了动嘴唇,但最终只能机械地转过身去。
“很好。”
凯气呼呼地道:“你就抱着你卖不出去的画,抱着你那些纸片上的小人过一辈子吧!”
“没有性生活的死胖子!”
单身一辈子!
死胖子头也不回,只是回摆右手,在四支画笔间凸出一根肉肉的中指。
凯气鼓鼓地走上三楼的台阶。
但他一直在想那句话。
这就是为什么人人都讨厌你。
人人都讨厌你。
凯捏紧拳头。
他错了。
凯闷闷不乐地对自己说。
班克错了。
不是人人。
曾经,母亲是喜欢他的。
她会因为他那些的恶作剧而开怀大笑,在老顽固动怒的时候发声赞扬他的创意,无论它们得体与否,后果如何。
直到她……
不是人人。
凯停下脚步,抬起头,看着前面的房间:闵迪思厅里最重要的主房。
他吞了吞口水,清了清嗓子,整理着衣物。
但还不等凯敲门,房门就开了。
一位出身低级贵族的王子侍从官鞠了一躬,对他微微一笑,示意他可以进去。
“殿下在等您。”
凯心中一暖。
不是人人。
他慢慢地对自己说。
不是。
他用凯瑟尔王子此生大概也少有的恭谨礼节,礼貌得体地回应了友好的侍从官,他甚至记得对方似乎名叫卡索。
凯深吸一口气,带着最愉快高兴的心情,踏着最轻快轻松的步伐,迈进了房间。
他知道房间的主人不喜欢喧闹。
但对方从来都不曾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