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振奋人心。”
保罗在照做的同时犹豫道:
“也许是来支援西部前线,换防刃牙营地?”
德勒轻哼一声:
“那他们来得真快:从营地出事到现在,这才几天?”
泰尔斯明智地没有插话。
很快,远处的队伍来到眼前:
那是一只近百人的骑兵,带着不同的旗帜,簇拥着中央的一辆双驾马车。
他们来到王室卫队的身侧,身形动作不如后者凌厉,坐骑装备也不比后者精良,但胜在整齐划一,有条不紊。
“太好了,”金发的多伊尔叹了口气:
“管事儿的来了。”
很快,在众人的目光中,这支新来队伍的简易马车在王室卫队身侧停下。
一道温和而稳重的嗓音,自马车中稳稳传出:
“晨安,诸位。”
听着这道嗓音,泰尔斯的呼吸慢慢加快。
“您走得有些太快了,马略斯勋爵,”马车中的人似乎很无奈:
“洛斯伯爵一直在抱怨这日夜兼程的旅途——这会消耗士兵的体力。”
被问到的马略斯扯了扯嘴角,调转马头。
“幸好您走得也不慢,伯爵阁下,”他的语气淡然如故,却习惯地对马车点头行礼:
“我正在担心被人误会成绑架犯呢。”
下一秒,随着笑声传开,马车中的主人推开车门,踏下地面。
在看到来人的刹那,泰尔斯缓缓地舒出一口气,彻底安下心来。
仿佛他从很久以前开始的某趟旅途,终于告一段落了。
“没事了,德勒,”泰尔斯下意识地安抚着翼堡伯爵,不自觉地翘起嘴巴:
“我们没事了。”
马车上下来的人依旧步履稳健,姿态亲切,他拄着习惯的手杖,无视着双方剑拔弩张的态势,自然地来马略斯的身侧,远远望向泰尔斯。
他的目光持续了好几秒,混杂着热切、惊讶、叹惜等情绪。
场中安静下来,谁都没有说话。
王子坦然承受着对方的目光。
但在下意识想要笑的时候,泰尔斯却发现,自己的脸颊有些僵硬。
终于,来人叹出一口长长的气,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
“您看着很精神。”
这个中年男人的嗓音微微一颤:
“我的小先生。”
在听到这称呼的一刹,泰尔斯只觉得耳边一阵回响,自己仿佛回到了过去。
但这一次……
泰尔斯默默注视着眼前的中年贵族。
他注意到,对方虽然笑容如故,礼貌得体,但两鬓已经染上星星斑点,眼角的皱纹越发明显,脸上的皮肤塌陷松垮。
就连身形,在岁月的馈赠下……也佝偻了不少。
泰尔斯觉得心底有些沉。
但最终,他还是深吸一口气,收起难以控制的表情,按住从心底升起的无数情绪,竭力以最平稳、最积极、最轻松的态度,轻声开口:
“你也是。”
“很高兴再见到你。”
王子笑容灿烂:
“基尔伯特。”
周围很安静,无论是哪一方都没有人出声。
直到中年贵族,星辰的狡狐,基尔伯特·卡索荣誉伯爵缓缓点头。
“我也是,小先生,”基尔伯特的声音明显多了几丝起伏:
“我是说,殿下……”
他的话语在一半时中断。
基尔伯特先是仰了仰头,又眨了几次眼,几次深呼吸后,终于把语气恢复到正常:
“我也是。”
简短的再会,两人都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在几句最简单的寒暄中错开眼神。
“晨安。”
另一边,脸色严肃的德勒对着基尔伯特微微点头,语气里带着与面对王子时完全不一样的恭谨与凝重:
“卡索伯爵。”
基尔伯特微笑着回应,亲切而踏实:
“克洛玛伯爵。”
“很高兴见到你与殿下交情甚笃。”
星辰的狡狐虽然站在地上,但却完全不让人觉得他稍显弱势。
“而您一定是博兹多夫伯爵的代表?”
一边的保罗阴沉着脸:
“他的继承人。”
基尔伯特一如以往地礼貌微笑:
“当然。”
随着基尔伯特的到来,马略斯换回了初见面时那种浑不经意的淡然态度,似乎打算把交涉全部交给荣誉伯爵大人。
事实证明,他的选择没有问题。
德勒叹了一口气,正要说话,但下一秒,星辰的狡狐就抢在他前面。
“殿下,诸位大人,”基尔伯特向着每一位指挥官点头,笑容温暖友善:
“既然都在这里,又有这么多人见证,那我就直接开始了。”
警惕地看着王室常备军们的保罗皱起眉头。
就连泰尔斯也怔了一下。
“开始?”
保罗疑惑地转头:
“德勒?”
但德勒只是摇了摇头。
下一刻,只见基尔伯特脸色一肃,他用手臂夹住手杖,自怀里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