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泰尔斯在空中旋转了一百八十度,在后厢上撞了个结结实实。
“驾!”哥洛佛再次怒喝!
轰隆!
空中的半边车轮再次着地,在震颤中重新加速。
该死。
马车重新稳定,王子痛苦地从车厢沙发上爬起来,心中咒骂。
这不是去会所的马车就算了……
他居然还要加速过弯?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这是去逮小偷不,逮虾虎呢!
不等泰尔斯神魂落位,他就惊恐地发现,两边窗外的墙面越来越近!
咯噔咯噔
在极致的震颤中,王子发动狱河之罪,死死抠住车壁,凑到驾驶位后的小窗:
“我们这到底是去哪”
泰尔斯的话被掐死在喉咙里。
透过哥洛佛的肩头,他绝望地看见:
马车的前方,只有一条越发狭窄,越发昏暗,越发漆黑,眼见毫无出路的巷道。
死路一条。
“在那边!跟紧了!”
尽管看不到,但追兵的呼喝声越发急促,如在近旁。
看着前方窄如米粒的巷道,泰尔斯一阵心凉。
他们过不去。
马匹无助地悲鸣着。
而两边的墙壁越来越近。
泰尔斯咽下一口口水。
要不然,还是让哥洛佛停车?
兄弟会不好对付。
可是若他亮出身份,他们也未必敢怎么样。
就是“星湖公爵大闹红坊街,满车内衣横冲直撞”的新闻,可能要遍传王国了……
想起国王的表情和黑先知的笑容,泰尔斯一阵头疼。
但现实总是超乎他的预料。
“抓紧了!”
哥洛佛非但没有丝毫减速的打算,反而越发狰狞粗暴地抽打马匹,强迫着它加速向前,冲向昏暗狭窄的前方!
眼见要车毁人亡,泰尔斯一惊,正要开口喝止。
“不,僵尸,太窄了,我们过不去!”
孔穆托恐慌的声音再度响起,他甚至脱口喊出对方的外号。
“相信我!”
但哥洛佛一把按住同僚,怒喝道:
“我知道这里的尺寸!”
“进得去!”
下一秒,马车毫不停息地冲入狭窄的巷道里!
头顶的篷布遮蔽阳光,周围顿时昏暗一片。
“相信我!”哥洛佛的声音有些变形。
两边的车窗同时一黯。
唰!
令人心悸的摩擦声在耳边响起。
泰尔斯竭力坐在最中间,闭上眼睛,伸腿死死抵住车厢。
他发誓:
要是他活下来了,一定要下一道命令:
在余生里,哥洛佛休想再砰马车缰绳一下。
然而。
咯噔,咯噔,咯噔……
一阵让人不安的上下颠簸后,王子惊奇地发现:马车渐渐平稳了。
下一秒,眼前一亮,车窗外重新出现了阳光。
马匹吭哧吭哧地喘息着,痛苦地将马车拉出小巷,驶入大道。
它向粗暴的主人发出哀怨的鸣叫。
却只能换来下一次毫不怜惜的鞭打。
“好了,我们安全了。”哥洛佛的语气稳定下来,他旁边的孔穆托仍旧急喘不止。
望着窗外清晰起来的街景,泰尔斯呼出一口气,惊魂甫定。
马车开始减速。
但他们的身后,追赶的脚步声先是迅速靠近,但是又在一瞬间齐齐消失。
“该死”瑞德摩的咒骂声响起,但是很快随风而去。
追赶声越来越小,越来越远。
孔穆托扒住车厢,奇怪地向身后看去:“他们怎么……不追了?”
“这里是血瓶帮的管辖区,”哥洛佛头也不回,只是沉着地抓着缰绳:“如你所言,兄弟会和他们有协议,分割红坊街。”
“没人敢轻易越界。”
马车回复了正常的速度,平稳行驶了一段路,路人们也不再惊疑地望向他们。
几分钟后,他们终于确定:自己脱离了追捕。
哥洛佛最后一次警惕地打量完后方,这才把缰绳还给孔穆托。
带着不同的心情,三人齐齐呼出一口气。
“但是,哥洛佛先锋官。”
回复了正常的思考能力,孔穆托第一个发出疑问:
“我记得听.说过,他每次拉人来红坊街玩儿的时候,你都是拒绝的……”
前警戒官小心翼翼地驾车,同时疑惑地看向哥洛佛。
“但是你怎么这么对这地方这么……了解?”
还穿梭巷道,轻车熟路?
就像孔穆托把这句话压在心里回家一样?
泰尔斯默不作声,但他同样凑到小窗前,望向哥洛佛。
哥洛佛面不改色。
但少年敏锐地在地狱感官里察觉到:僵尸的手臂慢慢收紧。
“因为……”
哥洛佛面无表情地望着街道,话语一滞。
几秒后,僵尸闭上眼睛,舒出一口气,仿佛放弃了什么。
“因为我就是在这儿长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