烂泥地,跟我们这帮泥腿子谈谈?”
他的语气里透露出怀疑。
泰尔斯静静地与他对视,回想起对方叫破自己身份的时刻。
纵然出身草芥,混迹街头,也有不可轻视的人物。
何况
这里严格地来说,是黑街兄弟会。
是黑剑的地盘。
黑剑。
想起那个强悍得堪与魔能师硬撼的男人,泰尔斯褪去轻视,不敢怠慢。
“首先,黑先知虽然健在,但秘科的具体事务早就不由他安排了。”
王子回到谈判状态,肃穆地道:
“继任者声名不显,但年轻气盛,锐意进取,不可预测。”
莫里斯皱起眉头,搓着下巴开始思量。
“其次,我们都明白,也许黑街兄弟会崛起太快人员繁杂良莠不齐,也许血瓶帮沉疴难起老朽不堪势力大不如前”
泰尔斯目光一寒:
“但你们,你们双方都不是什么简单的街头混混。”
“无论是黑剑,还是血瓶帮的幕后。”
莫里斯搓着下巴的手指一滞。
这个该死的王子。
他到底知道多少?
“至于秘科为什么这么做,为什么要对更贴近底层的两大黑帮下手,我也不知道。”
泰尔斯清冷地站在货架之间,抱起双臂:
“我既不关心也不在乎秘科的行动细节。”
更不喜欢。
莫里斯眼珠一转:
“不知道?”
他冷笑一声:
“那您到底要和我谈什么?能帮我什么?”
“您来到这儿,就真的只是像寻常的纨绔子弟一样,放两句狠话,逛逛街,看看景,调戏调戏妇女?”
莫里斯望了一眼柜台,露出一闪即逝的狠毒:
“下城区一日游?”
但泰尔斯笑了笑、
“我来找药。”
莫里斯一顿:
“什么?”
“你知道,冬天又要到了,”泰尔斯叹了口气:
“备衣御寒,备药治病。”
莫里斯沉默了一刻,重新露出笑容,显得俗气憨厚又粗鲁直爽:
“别打哑谜了,俺们真的妹文化。”
就在此时,泰尔斯突然抬头,大声地对正与格罗夫窃窃私语的燕妮道:
“伤寒药剂都在这儿了吗?”
燕妮和格罗夫吓了一跳。
“是,是的,还有些在库房里”燕妮战战兢兢地道。
泰尔斯露出一个笑容:
“很好。”
少年重新低下头,挑选起货物。
莫里斯抬起头,眉头紧皱:
“你看着不像得了伤寒的样子。”
泰尔斯点点头,又摇摇头:“暂时不像。”
莫里斯轻嗤一声:
“而王宫里肯定也不缺医生。”
泰尔斯嗯了一声,突然道:
“为什么?”
“六年来,你们在跟血瓶帮的争夺里寸寸壮大,节节胜利,想过为什么吗?”
莫里斯一愣。
“你们,黑街兄弟会崛起不过十几年,作为无根无基,自发组织的,嗯,民间团体,”泰尔斯抬起头,煞有介事:
“为什么发展得如此顺利?”
听见关乎自己的消息,莫里斯重新变得严肃起来,他思量片刻,嗤笑道:“我们年轻,组织更好,负累更意志更坚,同时战略上更远。”
他向前一步:
“再有,六年前,我们在红坊街一场大战,把血瓶帮”
但泰尔斯果断摇头,打断了他:
“不。”
莫里斯一滞。
只见王子同样踏前一步,对上莫里斯的眼神,斩钉截铁:
“因为王国需要你们。”
泰尔斯缓缓地道:
“局势需要你们”
“时代需要你们。”
莫里斯愣住了。
什么?
王国需要?
但泰尔斯不给他反问的机会,转身继续道:
“作为盘踞王国的地下势力,以及不怕脏污的黑色手套,数十年来,血瓶帮与许多地方豪强不清不楚,利益输送与关系捆绑更是根深蒂固。”
说到这里,泰尔斯目光一定:
“比如南岸领的鸢尾花家族:凯文迪尔。”
莫里斯若有所思。
泰尔斯停下了脚步,细细端详一罐伤寒药剂。
“没错,在国王与诸侯,在中央与地方,在王都与全境之间”
泰尔斯的目光渐渐出神:
“靠边境走私起家的血瓶帮,他们一开始,就选择或落在了势力最广泛,根基最深固,却也是最难被清除的那一方。”
“为人前驱,是以得人庇佑。”
泰尔斯凝视着手里的药剂:
“这是我踏入政局多年后,方才想明白的事情。”
“更是他们数十年来树大根深,多次遭王国官方重创,却依然枝繁叶茂,屹立不倒的原因。”
莫里斯没有说话,只是皱眉深思。
“否则六年前的一夜战争,你们早就把整个红坊街都抢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