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
“哦,那句话啊。”
希莱面色如常,似乎这只是一件小事:
“是道别的时候,调节气氛用的。”
调节气氛
天台上安静了许久,一时间只能听见广场上的声浪。
好几秒后,泰尔斯催动狱河之罪,全力维持住笑脸:
“什么?气氛?”
让我整整一夜没睡着的疑点,你就轻飘飘一句“调节气氛”解释了?
“但你不觉得那句道别词很酷很有趣吗?刚好把悬疑的气氛提到高潮。”
希莱抽了一口烟,在袖子底下翻出一个鬼脸面具:
“魔术师的最大奖励,就是在变完一个戏法之后,享受观众们难以置信的表情。”
泰尔斯不知道什么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只觉得自己此刻的眉头在抽搐。
“如果要再来一次”
圆脸少女坐起身来,目光一冷。
只见她整个人逼近泰尔斯,表情淡然却目光深邃:
“大君所照,恩威无沿,来自远山大地的昆塔那,向殿下您问好。”
泰尔斯深吸一口气。
那就是说
希莱收起表情躺回台上,但她想起什么,随即一怔。
“等等,所以,”少女皱眉回头,“你不会因为这句台词,就真以为我是秘科的人吧?”
对啊。
不然呢?
“哪有,怎么可能,”泰尔斯咳嗽一声,努力挤出云淡风轻,不以为然的表情,“我早就看出来你不是王国秘科的人了,刚才只是在测试你,看看你能否被我一句话就试探出底细。”
“真的?”
“真的!”
“唉,拜托,”希莱一脸可怜地看着他,摇头道,“我们是陛下钦定临机决断的人,既然如此,当然只有我们搅秘科的局,怎么可能让秘科来搅我们的局?”
“我知道!”
“别去。”
“别去什么?”泰尔斯还处在恼羞成怒的情绪里。
“别试图去寻找或联络王国秘科,”那一瞬间,希莱的声音缥缈不已,与烟雾一同飘散,“我哥哥不仅统治这座城市,他还控制它,拥有它,主宰它,到了你难以想象的程度。”
拥有它,主宰它
泰尔斯表情微变。
“但是争锋宴上,”他试探着问道,“詹恩很是不安,整夜都担惊受怕,警惕国王的下一步”
“宁因友故,不以敌亡。”
希莱打断了他。
少女转向泰尔斯,这一刻,她不再抽烟,目光锐利:
“你认为,你是我哥哥的友人,还是他的敌人?”
“而我哥哥又认为,你是他的友人,还是他的敌人?”
泰尔斯愣住了。
他正要开口,可希莱再次抢话:
“综上所述,你觉得,他会让你看到他的哪一面?”
泰尔斯的表情消失了,他陷入深深的沉思。
希莱看向泰尔斯,目光深邃:
“如果你去联络秘科,不成功还好,若成功了,就有暴露彼此,给他们的行动带去灭顶之灾的危险。”
希莱回过头去:
“而我不需要提醒你:王国秘科甚至不该知道我们的存在。”
泰尔斯从复杂的思绪里脱出,深吸一口气。
“既然如此,我究竟该在这里扮演什么角色?”
“那就是陛下所说,你没必要知道的部分了。”希莱耸耸肩。
“哈,感谢你,”泰尔斯讽刺道,“感谢你来告知我我居然不是我爸爸最爱的孩子。”
“想开点,这项任务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角色要扮演,哪怕是我,”希莱轻哼一声,“就像陛下也肯定告诉了你,某些只有王子才配知道,而我没必要知道的部分,对吧?”
某些只有王子才配知道
泰尔斯挤出一个胜算在握的笑容:
“对。”
不对。
他屁都没跟我说。
“所以,我们扯平了,开心点了吗?”
谢谢,完全没有。
但下一刻,泰尔斯就目光一变。
“那么为什么?”
他盯着惬意平躺,正准备抽下一口烟的希莱:“身为凯文迪尔,你为什么要站在国王一边,对抗你哥哥?”
希莱举着烟管的手顿住了。
“这问题跳过,”少女面无表情,“换一个。”
泰尔斯眯起眼睛。
“那么,你知道,一旦我们任务完成,那詹恩凯文迪尔,你的哥哥将面对怎样的命运吗?”
希莱的目光凝固了。
“你违规了。”
“什么?”
希莱转向他,眼神冷漠:
“我相信,你违反陛下的指示,说起我没必要知道的部分了。”
陛下的指示
泰尔斯皱起眉头。
“那就是说你其实知道,对吧?”
他追问道:“那么,为什么?”
希莱皱眉:
“你又问回刚刚跳过的问题了。”
神殿的天台上,少年和少女四目相望,默默对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