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你把你所谓最信任的、最有前途的手下大将作为弃子,作为祭品,作为取信其他老大的诱饵,把他派去一夜战争白白送死,派去红坊街预定牺牲,好让你从血瓶帮和兄弟会的战后烂摊子里一寸寸崛起、一步步上位的时候”
红蝮蛇的话轻描淡写,却又无比恶毒:
“你给他机会了吗?”
那一瞬,罗尔夫浑身一颤,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耳边炸开,嗡嗡作响。
作为弃子。
作为祭品。
作为取信其他老大的诱饵。
什么。
什么?
罗尔夫用力呼吸着,而他的呼吸像飓风一般暴烈,在耳边来回肆虐,遮住了其余一切声音。
白白送死。
预定牺牲。
一寸寸崛起、一步步上位
啪!
罗尔夫轰然一震!
他猛地抬头:哥洛佛死死抓住他的手臂,不让他继续抠挠自己的义肢。
哥洛佛摇了摇头,目光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意味。
罗尔夫下意识地抽回手臂。
哥洛佛低声说着话,他的表情略微焦急。
但关于他说了什么,罗尔夫听不见。
就连一字一句,一丝一毫也听不见。
现在的他,只能听见一个方向传来的声音:
“你是怎么跟他说的,啊?啊?”
红蝮蛇和幻刃的话还在继续,就像无可躲避的飓风一样刮过他的耳朵:
“告诉我,你是怎么骗那个玩儿风的可怜虫,骗他去红坊街送死的?”
玩儿风的可怜虫
罗尔夫忍住身体的颤抖。
场中,凯萨琳不言不语,她只是冷冷地盯着红蝮蛇,像在盯着一个死人。
只听涅克拉冷笑着:
“你对他说了什么花言巧语,刀婊子?是追风小鬼,凯萨琳大姐头最喜欢你了?还是我不信其他人,只信你一个?或者你可要成为最厉害的那个哟?抑或是去吧,你一个顶十个,一定要打出我幻刃的威风?”
凯萨琳盯着他,缓缓地蹙起眉头。
罗尔夫呼吸一滞,下意识地想要低头。
但是没有办法,过往被刻意遗忘掉的记忆,还是不可逆转,也不可抵挡地,奔涌回他的脑海里。
这场行动是魔能师安排的,非常关键,其他老大们都派了不少人但我不信其他人,米迪拉,我不信。
我只相信你。
我只相信你。
而他,随风之鬼,米迪拉罗尔夫无处逃避。
我知道,他们叫你年轻人里的十二至强,但我要你知道,如果你这就满意了沾沾自喜了,那你就死定了!不用其他人动手,老娘我就先把你拆了!
在我眼里,那名头就是个屎!你不能跟其他十一人并列,不能!你必须成为最强的那个!明白了吗,因为你是我的人,我的!听懂了吗,你这该死的康玛斯异能小鬼!
所以去吧,带着我的人手和名头去红坊街,找到最强的对手,摘几个响当当的人头回来!就算要面对黑剑,你也不准退后!因为你是我的人,是从我凯萨琳的刀风里活下来的随风之鬼!
该死!
罗尔夫恍惚地扶住身边的墙面。
为什么那条该死的红蝮蛇要说话?
为什么涅克拉这个混蛋要长嘴?
为什么他要在这里听这些?
这些!
当我回来王都的时候,我不要见到现在的你!相反,我要见到一个男人!当别人谈起他的时候,会说看到了吗?那就是他!是“幻刃”真正的锋刃!是凯萨琳能称霸血瓶帮的原因!
罗尔夫闭上了眼睛。
他狠狠地咽了咽喉咙,感受着咽喉里自从红坊街受伤后,就变得不再平滑的血肉。
但涅克拉的恶毒言语还在继续:
“难道是,嘿嘿:去吧,只要你打赢了这场仗回来,大姐头我就屈尊嫁给你?”
仓库里,没人敢说话。
而凯萨琳观察着眼前的红蝮蛇,目光里的厌恶和憎恨渐渐消失,转化为纯粹的杀意。
“就这样,当你送出最喜欢的小卒子,连同我的精悍人马还有小丑和战狼他们,都在一夜战争里被黑绸子干掉之后,”涅克拉对幻刃的杀机恍若不觉,继续不怀好意地冷笑,“血瓶帮里势力最大,最能收拾残局的人,不就剩下你了吗凯萨琳大姐头?”
大姐头。
恍惚中,罗尔夫缓缓睁眼。
听好了,拦路抢劫的康玛斯小鬼,你今天惹错人了我的名字是凯萨琳,血瓶帮的“幻刃”。
在他的眼里,站在场中的凯萨琳大姐头,和记忆中的形象逐渐重合。
难分彼此。
哈,这么说吧,假如我今天饶你一命,小鬼,那今后
你愿意为我而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