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然后你就会被错误引导,按照他们预想的,去采取措施,去做出应对,去设法反制,去做……那些你不得不做的事。”
泰尔斯叹了口气:“也是他们想要你做的事。”
他们想要你做的事……
希来闻言,表情也慢慢变了。
白衣剑士的话还在继续:
“而不止如此,詹恩,不止如此……”
只听他的澹澹冷笑回荡在竞技场各处,让所有观众一片茫然:
“你杀了他们还不够,你还动用你从上到下,从黑到白的一切关系手段,从血瓶帮到警戒厅,徇私枉法,去掩盖桉件的真相,去伪造他们的死亡!”
詹恩死死盯着主持台上的白衣人,目眦欲裂。
竞技场里的喧闹声越来越大,警戒官们要维持各个看台和出入口的秩序也越来越难。
好不容易又有两队卫兵突破人群,举着火把冲到主持台下,但黑甲战士站定在台阶下,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这一切,只因他们知晓你最见不得人的丑陋秘密,他们知晓你当年做下的是何等人神共愤之事!”
白衣剑士提高了音量,他长剑一挥:
“没错,翡翠城!”
“正是他,詹恩凯文迪尔,十一年前,正是他雇凶杀人,杀害了自己的父亲,受人尊崇的老公爵伦斯特凯文迪尔,才坐上了染血的宝座,成为不义的公爵!”
白衣人怒吼出声,撕心裂肺:
“弑父的公爵!”
那一刻,泰尔斯怔住了。
希来也怔住了。
唯有詹恩,他死死攥住妹妹的手,望着主持台上的白衣人,一语不发。
“而今时今日,所有死于非命的人,都是他试图灭口,试图掩盖这桩罪恶,犯下的罪孽。”
白衣人的话音终于落下。
下一秒,整个竞技场沸腾起来,先是场内,继而是场外,先是观众,继而是茫然失措的警戒官和翡翠军士们。
“荒谬!”
另一个声音突兀响起。
许多人齐齐回头:只见封臣看台上,十三敕封伯爵之一,泽地的拉西亚伯爵长身起立,怒发冲冠。
他推开拦阻自己的长子,一把抽出武器:
“当年的桉件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鼠辈妄言,也敢含血喷人!”
在许多人惊疑的目光下,拉西亚伯爵冲下看台:
“为了南岸领的名誉,生死不论,拿下他!杀了他!拿弓弩来,射死他!”
伯爵的举动引发了小小的骚乱,但幸好,伯爵很快被他的长子死死拦住,没有冲进本就一团乱麻,混杂着卫兵、参赛者、观众的竞技场内。
伯爵的身后,所有封臣都一脸凝重,卡拉比扬姐妹扬起折扇,把面孔隐藏起来。
可白衣人的笑声冷冷响起:
“鼠辈,鼠辈,鼠辈?”
他冷笑着扔下长剑。
“恕我失礼,尊敬高贵的星湖公爵,泰尔斯殿下。”
白衣剑士伸出双手,除下自己的覆面盔。
在整个竞技场前,他露出一张圆脸,年岁不大,却神态沧桑。
只见他露出笑容:
“当然还有你,詹恩凯文迪尔,我最最亲爱,最最佩服的堂兄,哦,还有你,最最可爱的堂妹,塞西莉亚。”
堂兄。
堂妹?
泰尔斯一怔。
下一秒,他看着白衣剑士的圆脸,突然反应过来,连忙扭头:“他是”
但泰尔斯话到嘴边就顿住了:
他的面前,詹恩和希来都呆愣在原地,一脸震惊。
“他,他……”希来难以置信。
“不可能。”詹恩怔怔坐下。
“久违了,翡翠城,”圆脸的不速之客扔下头盔,语气冷漠,字里行间隐藏着罕见的愤恨,“吾名费德里科凯文迪尔。”
“已故拱海城荣誉子爵,索纳凯文迪尔的长子。”
费德里科凯文迪尔。
什么?
原本嘶吼着要杀人的拉西亚伯爵顿时一愣。
下一刻,整个竞技场再度喧闹起来,许多人开始鼓噪叫嚣。
泰尔斯深吸一口气,尽力不去看凯文迪尔兄妹。
“没错,堂兄,我没死,”自称费德里科的不速之客轻声开口,目光直刺难以置信的詹恩,“事实上,我从狱河里,从你送我去公海喂鱼的那艘远洋船上……爬回来了。”
“回来纠正这十一年来,空明宫所埋葬的一切不公与冤屈。”
这一刻,整个竞技场里回荡着费德里科的轻声呓语:
“为我父亲,为我,也为翡翠城。”
“更为早已染血的鸢尾花。”
下一秒,费德里科大笑着抽出一面旗帜,当空抖开,狠狠插在主持台上。
泰尔斯皱起眉头。
在费德里科的笑声中,在詹恩的怒目下,在灯火的照耀里,那面旗帜迎风扬面,露出一朵纯红色不,是血色的……
鸢尾花。
与公爵看台下,那副巨型三角挂旗上的三色鸢尾花,遥遥相对。
“宁因友故……”
夜空下,隔着整座竞技场,费德里科死死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