淤青未散，结痂未去的鞭痕，令人侧目。

顾正臣苦涩不已，这些人为了构陷自己，可算是下了本钱了，这几乎是买了张九九的一条性命！

煞费苦心啊！

刘惟谦见顾正臣不说话，便敲了敲桌子：“现如今人证在此，你还有何话可说？”

顾正臣看了一眼刘惟谦，收回目光，看向张九九，问道：“是我打的你？”

张九九肯定：“是你，化成灰我都认得出！”

“用什么打你的？”

“自然是你的马鞭，缠着红绳结的马鞭！”

顾正臣凝眸。

自己的马鞭与其他人的马鞭不一样，上面有红绳，是张希婉亲手编出来，给缠在马鞭之上的，不仅马鞭上有，剑穗也一样。

“李尚书，既然他肯定是我用马鞭打的他，能否派人将我的马鞭取来？”

汪广洋见状，目光上下打量了一番，轻声说：“若不是你，不需要如此着急，若是你，着急也没用。李尚书，张九九诬指县男，当抓起来，严加审讯，另外当奏报陛下，此人背后定有人指使！！”

顾正臣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走到张九九身旁，看着张九九背上的鞭痕，目光陡然变得冷厉起来，手腕一动，鞭子高高扬起，在李俨、刘惟谦、陈宁、汪广洋等人震惊的目光之下，骤然落下！

汪广洋与陈宁则在那端着茶碗，一个好戏，另一个还是看戏，不同的是，汪广洋看所有人的戏，陈宁则看顾正臣的戏。

顾正臣将目光投向陈宁：“所有物证，都可以说话。只是我这证明的手段，有些过激，还请尚书、御史大夫等许可。事关我清白，事关张九九是否诬指于我，还请准我行事。”

顾正臣真的有些佩服刑部官员，抓自己到了地牢，结果什么都没准备好就敢开堂审，这不是浪费大家时间，有这个空暇，让人多睡会不好嘛。

汪广洋冷笑：“你治苏州府的时候可不是这般，你恨不得给人全家都上烙铁，连孩子都不放过！现在你竟想护着他，陈宁啊陈宁，不好告诉我，这背后是你在捣鬼。”

李俨有些无力，转身走回去，步子有些踉跄，坐了下来，招了招手：“来人，将这诬指县男的张九九给我押下去！”

这事说到底，还真不能怪下人。

李俨感觉身体中的力量一点点被抽离出去，身心俱疲，顾正臣此人实在是太不好对付！

顾正臣坦然应道。

张九九看了一眼，连连点头：“没错！”

刘惟谦将擦去额头冷汗的手帕塞回袖子里，硬着头皮继续审：“你身为朝廷命官，竟做行商之事，谋取私利，这岂不是自甘堕落，荼毒士人声誉？”

“快拦住他！”

刘惟谦连忙说：“既是你的，又为张九九指认，你还不认罪？”

陈宁当即站了起来。

汪广洋插了一句：“还应该严加看管，没有刑部与御史台人员一起在场，任何人不得接触此人，其食品需仔细检验，避免为人下毒封口。警告送饭狱卒，他若因食中毒死去，狱卒当死。”

顾正臣没有理睬陈宁，而是对李俨等人说：“这鞭子确系我所用，但我可以证明，它没有打过张九九。”

顾正臣问道。

衙役抓住顾正臣，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

“这是自然。”

张九九惶恐至极。

啪！

清脆而响亮的鞭笞声落在了张九九后背之上，张九九顿时惨叫起来。

顾正臣反问。

李俨心头一惊，看向陈宁。

李俨安排人将马鞭递给顾正臣，顾正臣接在手中，仔细看了看红色绳结，重重点头：“没错，这正是我的马鞭。”

张九九根本不打算改口供。

顾正臣微微点头，手持鞭子看向张九九，再一次问：“最后问你一次，你确定是我用这鞭子打的你？”

李俨此时也没了话可说，毕竟张九九咬定再咬定，就是这鞭子，可这鞭子打出来的伤痕，明显和他身上的伤痕对不上，这是鞭打的证据，改不了的。

陈宁看到这一幕，也不禁凝眸。

李俨看向顾正臣：“这是你的马鞭？”

不是说好的，一条命换一条命吗？

自己身体不好了，肚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折腾的自己已没多少好日子可活。豁出去一条命，换来的好处是全家人十年财富，儿子老婆都不用愁吃穿用销了，值得！可现在怎么闹到不仅家眷都保不住，还要牵连到三族去了？？

陈宁为了稳住张九九，厉声道：“陛下乃是英明之主，不会滥杀无辜！！我等身为言官，也不会任由陛下牵涉无辜之人。”

李俨没想到汪广洋竟是如此周到，只好依其话安排下去。

审讯一时进行不下去，李俨、刘惟谦等人只好交头接耳。

刘惟谦郁闷了。

汪广洋走了出来，盯着张九九身上的鞭痕，呵呵笑了笑：“这证据，还真是确凿，一目了然啊。旧的鞭痕明显细一些，打在人身上疼得厉害，而这新添的鞭痕，明显偏粗，还真是，打人和打牲畜的鞭子，完全不同。”

顾正臣正色道：“还请拿来，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