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盛世的汉朝，西汉、东汉一起享年不过四百，盛唐不到三百，两宋三百有余。至于前元，不到百年国祚！想要让王朝不朽，国祚永延，当真难啊，你有法子？”

顾正臣看清来人模样，心头一颤，嘴唇瞬间有些干燥，润过嘴唇，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垂手回道。

中年人呵了一声：“那你立在此处想这问题，岂不是浪费精神，有这时间不妨多读些朱圣人的书。”

撇与捺包裹的区域，就是大明王朝初期的政治中心：大都督府、中书省、五部（刑部在城外）。

顾正臣收回目光，看向中年人，肃然说：“如何才能做到王朝不朽，国祚永延。”

浅短的胡须微动，堆出笑意。

梁家俊恭谨地说：“劳开叔动问，家父安好。这位是家父的忘年交——顾正臣，五年时举人，今年被察举为句容知县。”

梁家俊看了一眼，多少也有些郁闷，好歹我是带了人上门蹭饭的，你不给上整鸡整鱼，多少也给弄点猪肉吧。

“嗯，这还是喝了酒的读书人，站在此处想些什么？”

大中桥旁是一个左卧的“大”字路口，大字中的“一”是通济门大街，一撇是西长安街，一捺是崇礼街。

由此可见，洪武六年的时候，大明休沐制度基本上就是一月休五日，虽然比不上后世双休一个月休八天，但总比无数连双休都享受不了的人多休一天。

梁家俊敬佩：“开叔两袖清风，廉如雪，定能流芳千古。”

中年人眉头一抬，满意地点了点头，问：“那你认为，这世上当真有王朝不朽之法？”

顾正臣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这股压力来自眼前人不可测的深沉：“顾正臣，见过开助教。”

顾正臣拱手：“敬佩，敬佩。”

梁家俊欣然答应。

“何题？”

中年人止住脚步。

不过也就这样了。

敢在朱元璋眼皮子底下贪污，还用一个死囚代替另一个死囚，他也算是人才了。

说着话，开济伸手指向清炒韭菜和豆腐汤：“韭菜青又青，长治久安定人心。小葱豆腐青又白，公正廉洁如日月。下了旨意，官员宴请，只能这四菜一汤，但有违背，严惩不贷。虽说这一条禁令有些人忘了，可我等不敢忘。”

顾正臣沉声：“书里有盛世、不朽王道吗？”

开济看向顾正臣。

“雷霆雨露，皆是天恩，这话不错，快快坐下。”

中年人抬起手，挥了挥袖，坚持称：“圣人之言，自有王道。”

洪亮的声音从身旁传出。

毕竟官员也得洗头，古人洗头可不像后世，有热水器还有吹风机，古人得烧水，得擦头发，得等自然风干，没一两个时辰弄不好，不给假怎么行。

顾正臣点了点头，上前一步，紧握拳头，浩然开口：“宋宁宗过于忠厚，无雄才大略，但我大明开国皇帝有雄才，有大略！身为大明子民，身为臣子，我难道不应该找出一条路来，辅佐皇帝，打下大明不朽，国祚万年之基？！”

贪污那么多，被老朱砍了也是活该。

但此人之所以强大，还有另外一个因素，他认识一个人，并和他成为了朋友，那个人的名字叫胡惟庸。

当然，此人确实有大能力，史料称：凡国家经制、田赋、狱讼、工役、河渠事，众莫能裁定之事，开济一出手算画，便有条有理有品式。

“正是。”

清炒萝卜，清炒韭菜，两碗青菜，外加一碗葱豆腐汤。

朱老四也在那里。

“一定有！”顾正臣正色道，面带犹疑之色：“只是……”

梁家俊上前一步，行礼道：“梁恒之子梁家俊，叨扰开叔。”

朱标在那里。

中年人豪爽一笑：“说出来听听，兴许咱把难题给解了。”

指责老朱常年不给假，一年到头不让休息，这就是胡扯了。

“只是什么？”

中年人沉声。

顾正臣深吸一口气：“只是这一条路若真的存在，定是史书不曾见闻。一旦做起来，出格的事怕是不少，即使有心去做，怕也会违逆规制，招来祸端！没有闯荡的勇气，谁敢披荆斩棘开出一条新的道路来？”

“那就想清楚了，若你能找对路，皇帝未必不能准你出格一次！”中年人说完，含笑转身走向西长安街，走出没几步，又停了下来，转身看着顾正臣，威严地补充了句：“前提是，你真的能找到王朝不朽，国祚永年的钥匙！”